底下一片紧张,怕点到自己。
林昭没抬头:“考释字,顺带考你会不会被带偏。题干里塞了个同音字,写错就算白送。”
训导先生点了点头:“你看见了就好。”
他手一抬:“写。”
林昭这才落笔。
第一题写得快,第二题断句更快。写到第三题对仗补缺,他停了一瞬,先在草处列了两组,再抄到正面。
训导先生看见了,没说他拖,反而说了一句:“先列再抄,不算慢。慢的是写一半回头改。”
吴启听得两眼亮,也跟着在草处写,可他草处写得比正面还乱,自己先把自己绕晕了。
线香烧到一半,堂里开始有人换笔,有人甩手。
训导先生走到中间,声音压得低:“考场上你们最容易栽在两件事——急着抖,抖了就糊;想改又不敢改,不敢改就错到底。”
“所以今天加一条规矩。”
他指着案边的木尺:“写错一个字,划一道。划两道以上,整张重写。”
底下一阵抽气。
吴启脸都绿了:“先生,这也太狠了吧。”
训导先生瞥他:“不狠你记不住。你到考场错两道,考官不会心疼你,只会觉得你轻浮。”
吴启咬牙:“我……我不轻浮。”
石敬文冷冷接一句:“那你别抖。”
吴启差点想回嘴,看到训导先生的眼神,又憋回去,低头狠狠干。
线香将尽。
书吏喊:“停笔。”
一片停笔声,像同时收刀。
交卷时,书吏翻到吴启那张,眉头拧成疙瘩:“你这划了三道。”
吴启急得站起来:“我能解释——”
书吏抬眼:“解释给谁听?重写。晚课加一页。”
吴启像被人当头敲了一下,坐回去,耳朵都红了。
石敬文把自己的卷子交上去,回头看吴启:“你昨晚练的呢?”
吴启小声:“练了……一紧张就忘。”
石敬文没骂,只说:“那就再紧张十次。”
林昭的卷子被书吏夹进册子里,没退回。
训导先生扫完几份,终于开口:“今日讲一个东西。”
他拿起一张空纸,在上头写了三个字:拆题法。
“别跟我说你背了多少。你背得再多,题眼找错,就是白背。”
吴启举手举得飞快:“先生,题眼怎么找?”
训导先生看他:“你先说说你昨天错在哪。”
吴启脸一红,老实:“我看见一个字就往那边跑,结果题干后头又转了,我没收回来。”
训导先生点头:“这就叫被牵着走。以后你拿到题,先把题干最后一句看一遍,再回头看前头。”
吴启愣住:“最后一句先看?”
“对。”训导先生道,“考官最爱把要求藏在后头。你先把要求抓住,前头再怎么绕,你都不会乱。”
吴启眼睛一下亮了,转头对林昭小声:“这招我能学!”
石敬文哼了一声:“你能学,先别说话。”
吴启立刻闭嘴,但脸上写着兴奋。
下学后,三个人照例去林昭那边练晚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