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这才正眼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林昭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哪一院的?”
“旧院。”林昭起身,拱手答道。
“名字?”
“林昭。”
堂内响起几声极轻的吸气声。
这个名字,最近并非没人听过,只是没人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韩先生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觉得,这种写法,凭什么立得住?”
林昭想了想,没有急着答。
片刻后,她才道:“因为考官看的是人,不只是文。若连立场都不敢明示,文再稳,也站不住。”
韩先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坐吧。”他说,“这一段,你来讲。”
讲堂里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想说话,是没人敢抢这句话。
林昭被点出来讲,并不往前站,只在原位略略侧身,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刻意压人,却让人下意识坐直了几分。
“方才说策论取向偏实务,这话没错。”她开口,“可若只盯着实务,反倒把题目看窄了。”
前排有人忍不住接了一句:“不写实务,那写什么?”
语气不算客气,带着点挑衅。
林昭看向他,语调依旧平稳:“写判断。”
那人一愣。
“题目给的是事,考的是你怎么看这件事。”林昭继续道,“若只复述事,那是公文,不是策论。”
后头立刻有人低声道:“这话说得轻巧。”
“轻巧不轻巧,得看你写得出来写不出来。”林昭顺着声音看过去,“若你能把判断藏在话里,不露锋芒,却让人看懂,那才叫本事。”
那人被点中,脸色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没有再接。
韩先生坐在案后,一直没插话,只静静听着。
有人开始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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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坐不住了。
“可若判断错了呢?”另一个举子开口,语气带着犹豫,“策论不是诗文,错一步,怕是满盘皆输。”
林昭点头:“所以才要写得让人挑不出错。”
这话听着像是废话,却有人品出味来。
“怎么叫挑不出错?”那人追问。
“说得对,却不说死。”林昭答,“给出方向,不给结论。”
这下,讲堂里彻底有了动静。
“这不就是打太极?”
“哪有这么容易。”
“听着玄。”
窃语声四起,却不再是先前那种漫不经心。
韩先生敲了敲案几,声音不重,却压住了场子。
“行了。”他看向林昭,“坐下吧。”
林昭拱手,回了座。
周延这才缓过一口气,凑过来低声道:“你刚才,是真敢说。”
“他们想听。”林昭回得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