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再动。”
许子淮盯着他,忽然笑了:“我突然觉得,那些说你锋芒太盛的人,怕是低估你了。”
……
百官列坐,皇帝亲临。
林昭站在考生队列之中,目光平静,心底却如拉满弦的弓。
内侍高声宣题,殿中回音沉稳而冷。
题目直指朝局——
“论天下取士之道,兼论边政与民生。”
不少考生脸色当场变了。
边政牵涉军权,民生关乎税赋,取士之道更是触及世家根本。
这是刀锋上行走。
许子淮在后排低声咕哝:“这题……够狠。”
旁边一位出身江南望族的考生冷笑:“陛下要的不是圆滑,是态度。”
“你打算怎么写?”
“自然写稳。”
“稳?”
“稳字当头,方能自保。”
林昭已坐下提笔。
笔锋落纸,没有半分迟疑。
他没有回避。
他写边军军饷积弊,写地方豪强吞并田亩,写寒门读书人被门第压制的无奈,也写制度改革必然遭遇的阻力。
他不是控诉,而是剖析。
字字有锋,却不乱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半日过去,殿中安静得只剩笔声。
皇帝不时走下龙阶,亲自巡视。
走到林昭案前时,他停了停。
目光落在卷面。
林昭没有抬头。
皇帝看了几行,眼神微沉,又缓缓移开。
——
殿试散后,考生三三两两出宫。
许子淮追上林昭:“写得如何?”
“该写的都写了。”
“你这回答跟没说一样。”
林昭侧目:“你想听什么?”
“比如你是不是又写得锋芒毕露?”
“不是。”
许子淮一愣:“你改性子了?”
林昭淡淡道:“锋芒不一定要摆在最外面。”
正说着,前方有人拦路。
是方才那位江南望族出身的考生,姓顾名晟。
顾晟笑得温和,语气却带着探究:“林会元,殿试题目与你会试主张颇为相合,你应当写得很尽兴吧?”
林昭回望他:“顾公子似乎很关心我的卷子。”
“同场竞技,关心一下不为过。”
许子淮在旁边忍不住插话:“顾兄还是关心自己名次为好。”
顾晟轻轻一笑:“名次?我自有分寸。”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林兄,你若写得太过直接,未必是好事。朝堂不是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