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枚旧铜印,还有一小截黄的账页。
账页上只写着一行字——
“河西调粮五万石,过仓三万。”
书房里再一次陷入沉默。
许子淮低声骂了一句:“果然差两万。”
顾行舟盯着那枚铜印,忽然说道:“这是粮道仓印。”
……
林昭刚跨进门,就听见有人在后廊嚷嚷。
“哎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那是给编修用的纸!不是给你写家书的!”
声音挺熟。
林昭往里走两步,看见廊下站着三个人。
一个瘦高个儿抱着一摞宣纸,一脸委屈;另一个黑脸青年正拦着他,气得直瞪眼。
“写两张怎么了?”瘦高个儿不服,“朝廷的纸不就是给我们用的吗?”
黑脸青年一拍桌子:“那是给你抄《起居注》的!你拿去写‘娘亲大人见信如晤’?你要不要再配两句诗!”
旁边站着个圆脸同僚,看热闹不嫌事大,啧啧两声:“别吵别吵,等会儿掌院来了,看你们谁倒霉。”
林昭站在廊口,轻咳了一声。
三个人齐齐回头。
黑脸青年先认出来了,眼睛一亮:“哎!林修撰来了!”
瘦高个儿也愣了一下,赶紧把宣纸往怀里一塞,笑得有点心虚:“林兄早……早啊。”
林昭看着那一摞纸,挑眉:“写家书?”
瘦高个儿挠头:“呃……顺手。”
黑脸青年立刻告状:“林兄你评评理!这厮昨天就写了四封!今天又抱一堆纸!我抄《实录》都不够用!”
瘦高个儿不服气:“你抄得慢怪我?”
“我慢?!”黑脸青年差点跳起来,“你试试一上午抄八千字!”
林昭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卷册放到桌上:“行了,纸我替你们去库房领。吵成这样,等会儿让侍讲听见,你们两个都得挨训。”
两人立刻闭嘴。
圆脸同僚在旁边笑:“还是林兄说话管用。”
黑脸青年哼了一声:“那当然,人家可是榜眼。”
瘦高个儿立刻接话:“榜眼怎么了?我还是探花同乡呢。”
黑脸青年翻白眼:“你那同乡连名字都没记住。”
几个人正拌嘴,院门外忽然又进来一群人。
为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官员,衣袍整整齐齐,神情却有点急。
黑脸青年低声嘀咕:“咦?礼部的人怎么跑翰林院来了?”
那人一进院子就问:“哪位是林昭林修撰?”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下。
林昭抬手:“在下。”
那官员打量他一眼,似乎松了口气:“总算找着了。林修撰,随我走一趟吧。”
黑脸青年立刻凑过来:“出什么事了?”
那官员摇头:“礼部有事相询。”
瘦高个儿小声嘀咕:“不会又是殿试策论那篇吧?最近到处在传……”
林昭也皱了皱眉:“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