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见殿门外又传来一声通报。
“礼部尚书严廷岳到——”
严廷岳走进殿中,先向太子行礼,然后才在席位坐下。
他刚坐稳,目光便扫了一圈。
当看到林昭时,眼神停了一瞬。
宋承远注意到这一点,忍不住小声嘀咕:“奇怪……严尚书怎么也盯着你?”
林昭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太子忽然再次开口。
“今日既是文华殿小宴,不如添点趣味。”
他看向翰林院这边,笑道:“听说翰林院的人最擅文章,不如临席作一题,让诸位各写几句。”
殿内顿时有些骚动。
太子继续说道:“题目也简单。”
他略一停顿。
然后慢慢说道。
“——若你为一州之官,当先治何事?”
宋承远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他压低声音对林昭说:“完了……这可不是普通题。”
……
“你别看题目简单,这其实是东宫在看人。答得太平庸,没人记得你;答得太锋利,又容易得罪人。以前这种场面,我只听老编修说过,没想到今天真遇上。”
林昭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看着殿中内侍已经把纸笔送到各席,淡淡问了一句:“宋编修若来答,会写什么?”
宋承远苦笑:“还能写什么?无非是‘先安民生,再整吏治’这一套,稳妥、不出错。”
林昭问:“那为何说完了?”
宋承远压低声音:“因为大家都会这么写。可太子既然在这种场合出题,就不可能只想听这些。”
林昭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殿中已经渐渐安静下来。
不少翰林都开始低头写字。
太子坐在主位,神情轻松,像是真的只是设个小游戏。可他的目光却不时在席间移动,显然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着开口:“不必写太长,几句话便可。”
有人轻轻松了口气。
宋承远低声嘀咕:“几句话更难。”
林昭已经提笔。
他写得不快,却很稳。
片刻后,内侍开始逐席收卷。
太子并没有一一细看,而是随手抽出几份,让旁边的顾行念。
顾行展开第一张,念道:“‘治州之政,先安民生,减赋恤农,使百姓得以休养。’”
太子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第二张:“‘为政之道,在用人。若吏治清明,则百事自顺。’”
太子仍旧只是微笑。
第三张、第四张,大致也是类似的内容。
宋承远坐在下面,忍不住小声说:“你看吧,我就说大家都写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