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冻的,脚麻了。”
少年手掌冰凉,身子微微发抖,又故作轻松,让人难以捉摸。
“那好,回府,子深你来驾车。”
“是,王爷。”
琉璃纳闷:一个小斯而已,至于换子深驾车吗?
一连几日,南宫疏都没有注意到辛沐的踪迹。他知道辛沐以下人的身份躲在王府了,那股香味想瞒也瞒不住啊……但少年一直保持距离,除了经常偷吃偷懒以外,倒是也算规矩得体,没有逾越。想起他那日从皇宫回来的模样,终于放心不下,命卫子深去打探,结果出乎意料。
“上个月京中曾接连发生几起少年失踪的案件,案子不知为何不了了之,卑职怀疑辛沐的失踪与此有关,便暗中探查这些失踪少年消失地点的轨迹,追踪到一处极为可疑的私宅,经核查,为厉王所有,厉王在城郊的私宅养了不少人。”
“有何发现?”
“辛沐已被囚禁多日。”
南宫疏心中登时一震,说不出来的滋味。他自然知道厉王在城外的宅院有什么勾当,往日也不屑多听一耳,而今得知辛沐被囚,心中竟分外焦灼,他想起在晚香楼初见辛沐的模样,干净明媚,他不希望那孩子受到伤害。
厉王私宅被抄,地牢里关押的少年被解救,找到辛沐的时候,他神智不清,迷迷糊糊地在地上扭动,除此之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伤,但别人一碰,就哼哼唧唧地拒绝靠近。南宫疏亲自安抚着才把他带回了王府,经过太医的诊治后,辛沐陷入了沉睡。
“小公子身子已无大碍,由于多日服用抑制气血的药物,过于虚弱,导致精神不济,多休息几日就好了,老臣开了些益气补虚的,吃上几贴,定能生龙活虎。”
“劳烦范太医了。”
“王爷折煞老臣,分内之事。王爷若没有别的吩咐,老臣就先告退了。”
范太医抬脚刚要走,玺王问:“其他如何?”
生辰宴
“其他?”太医捋了捋胡须,扫了一眼玺王,端方的君子脸上显出几片红晕,再看房中少年容貌不俗,遭此劫难,定有蹊跷,结合近日城中流言,范太医了然于心,“王爷放心,小公子仍是童子之身。”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的老太医瞄到玺王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叹道:想不到传言非虚,玺王如此风雅之人,竟……可惜可惜……
卫子深回府禀报,进门之时,见玺王立在辛沐床前,不知已站了多久。
“王爷。”
“何事。”
“厉王私宅之事已处理妥当,被关押的其他少年确是上月失踪在案的人员,已全部遣送,至今下落不明的估计凶多吉少。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请王爷明示。”
“交由大理寺主办,秉公处理,不得徇私枉法,把本王这话带到。”
“遵命。”
三日后,辛沐才清醒过来。
“王爷啊,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救我啊,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我一个大男人,我不活了呀……”
南宫疏扶着刚醒来就扑在他身上哀嚎的人,中气十足,看来是完全恢复了。小小少年人,还大男人呢。
南宫疏:“所幸,没有……呃……”
这话直说实在难以启齿,辛沐倒是非常洒脱:“我要是失了身,还用受这么多苦吗?我早就跟着厉王那个淫贼吃香喝辣的去了。”
站在一旁的卫子深脸色一片斑斓,似乎快待不下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还一副觉得挺有趣的样子。
“这几天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辛沐退回被子里,只露个脑袋,似乎挣扎着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南宫疏这才察觉,少不更事的他仍是害怕的。
“厉王那个王八蛋贪恋老子的美色,老子当然宁死不从,本想把厉王踢得断子绝孙,可惜没得手,他一时怕了,不敢碰我,就天天给我喂毒。”
“厉王怎么会认识你?”
“还不是……”辛沐不想把上次那事儿说出来,毕竟玺王救了他一命,他不想再让王爷自责,“我怎么知道呀,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
“你长得确实好看,男人女人都抵抗不了你。”南宫疏似是无心说,“你看上一次是老鸨想抓你,这一次又被厉王看上。”
“这是我的错吗?”
“当然不是,美的事物人人都想要,而且美也是脆弱的。厉王不是怕了你,近日他受了皇命离京,你才躲过一劫,这次是侥幸,所幸平安,因为本王,让你受苦了。”
“跟你没关系。”
南宫疏微笑不语。
“谢谢你救我,我又欠了你一次救命之恩。”
南宫疏走后,辛沐闷在被子里有点想家,呜呜哭了一阵,哭累了又沉沉睡去。等他再次醒来,夜已深了。辛沐百般无聊地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看星星,约莫三更,他走去玺王的卧房,凑到窗前看,留在床头的一盏小夜明珠荧荧闪着光亮,床上的人已沉沉入眠。书房就在隔壁,卧榻矮桌上一如既往的摆放着各色糕点,这是他在玺王府夜间常逛的一处,他端了一盘驴打滚,喜滋滋地吃了起来。南宫疏似不喜爱吃这个,倒是便宜了我。桌上一壶甜酒,又捞过来喝了两口。
次日,书房,南宫疏伏案落笔,微一沉吟,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房梁。
“将此信送入宫中,告知他静待时机,不可鲁莽行事。”
“是,王爷。”
卫子深接了信刚走远,一重物从房梁上砸了下来,南宫疏掩口挡住灰尘。
“你…这…酒,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