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着唇向里走。走到客房门口时,脚步停顿一下。
然后绕过走道,踩上楼梯。
一楼是挑高的客厅,二楼是沿着无边玻璃护栏延伸的走廊。曲悠悠在自下而上的注视里,推开二楼薛意主卧的门。
回过头来,深深望了楼下一眼。
柳灵溪隔着一段垂直的距离,微微仰头,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栏杆和一整层楼的空气,目光与她一撞。
这一次她终于看她了。
柳灵溪嘴角勾了勾,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状似了然,却不介怀。
曲悠悠关上了门。
靠到门边,吐了口气,直直地滑坐下来。
薛意把身体陷进落地窗边的懒人沙里,膝盖稍稍蜷起,了无波澜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山下海湾。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看树影变成剪影。
柳灵溪收回目光,敛起笑意。在旁白的单人沙坐下,掰了掰最后一瓣橘子,没吃,放到手边的矮几上。
沉默了一会儿。
家里布置变了不少。她说。
薛意没回应。
“刚才去后院看了眼,屋前屋后的风景还是这么好。柳灵溪的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落在餐桌上那块新铺的橄榄枝亚麻桌布上,停了一瞬。目光又转回来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
等不到薛意开口。她便兀自笑了声。
小姑娘挺可爱的。
说完停了停。
曲悠悠像被刺了一下。
靠在门后的地板上,听楼下的声音断续朦胧地传上来,感到自己被一根一根的针含糊地扎着。
她把身体蜷起来,双膝抱到胸前。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看着比她还小。
曲悠悠把头埋到膝盖里。
那时候的薛意。那么小的薛意。她一秒也没有参与过。
薛意依然一语不,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沉默肆虐良久。
柳灵溪轻叹了口气,目光浸着水意,复又开口“这几年,你过得还好么?”
薛意没看她,垂着眼,像是死物一般。
“如果钱不够了。”柳灵溪从包里取出一张卡,放到茶几上“从我这里刷。”
还是沉默。
“小意…”
声音低下去,几近哽咽。
“你都不愿看我呢。”
女人自嘲似的苦笑了声。
“也不说话。”
空气沉寂良久。
薛意曲了曲膝,把身子缩起一点。缓缓抬眼,看向深蓝的夜空“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逐渐幽暗,两个人坐在越来越深的阴影里。
柳灵溪神色晦暗不明“你还在怪我么。”
“那个时候…”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薛意把下巴埋到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