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洒下一地斑驳温暖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新的、带着泥土和花草芬芳的气息。
不再是皇宫里那永远萦绕不散的、沉闷的龙涎香与脂粉混合的味道。
林婉儿醒了。
没有宫女在耳边轻声催促“娘娘该起身了”。
没有需要立刻端起来的、属于“金贵妃”的傲慢架子。
她只是在柔软舒适的被褥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都透着一种久违的、彻彻底底的松弛。
自由。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她起身,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
推开窗。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芷萝斋那荒芜破败的庭院,而是一个小巧却打理得极为雅致的院落。
几竿翠竹随风轻摇,角落里的海棠开得正艳。
院墙不高,可以看到远处街巷的屋檐,听到隐约传来的、属于市井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响——小贩的叫卖,车轮的滚动,孩童的嬉笑……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真实与鲜活。
“呼……”
她长长地、满足地吁出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内心的、毫无负担的灿烂笑容。
再也不用演戏了。
至少,不用再时时刻刻扮演那个愚蠢恶毒的金妍儿了。
从今天起。
她只是林婉儿。
洗漱用的,不再是宫里规制统一、冰冷华丽的器皿,而是萧何精心挑选的、触手温润的白玉盆和柔软的棉巾。
她没有再梳那些繁复沉重、象征身份的高髻。
只是让侍候在此的一个哑婆(萧何安排的,绝对可靠),帮她将一头青丝简单地挽起,用一根素雅的玉簪固定。
身上穿的,也不再是束缚行动的贵妃礼服。
而是一身用最上等的江南软烟罗裁剪而成的常服。
月白色的底子,绣着淡淡的兰草纹样。
清爽,舒适,透气。
行动间,衣袂飘飘,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惬意。
她站在一人高的水银玻璃镜前(这也是她从【诸天宝库】里兑换的小玩意),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
洗去了宫廷特制的、浓艳厚重的妆容。
露出了原本清丽绝俗的容颜。
肌肤白皙细腻,因脱离了提心吊胆的宫廷生活而透出健康的红润。
眉眼依旧精致,却褪去了“金妍儿”刻意营造的凌厉与媚俗,恢复了属于“林婉儿”本身的灵动与慧黠。
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艳光,多了几分沉静通透的气韵。
仿佛一块被拭去尘埃的美玉,终于绽放出它内敛温润的光华。
“这才是我。”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