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以‘调解争端,防止苍生涂炭’之高尚名义,派遣德高望重之使者,公开进入大渊,表达关切,呼吁停战。同时,选择一方——目前看,据城而守、相对弱势的三皇子,或名分更正的靖王——予以‘有限度的、人道主义的’支持。”
“此支持,可包括情报分享(赫连勃的进军路线、兵力虚实)、粮食药品、乃至以‘民间志愿’名义派遣少数军事顾问,助其守城。”
他的手指又移向西北。
“暗地里,则需与坐拥重兵的孙承宗秘密接触。许之以利,诱之以势。或暗示支持其‘清君侧’,或怂恿其趁乱割据西北,裂土封王。务必使其继续观望,或至少,不要轻易倒向赫连勃。”
“目的无他,让这场内战打得更久,更惨烈,让赫连勃的精锐更多地消耗在狼居城下,让三皇子(或靖王)流尽最后一滴血,让孙承宗继续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陈平的声音冰冷地接上。
“如此,待尘埃落定,大渊将不再是统一的帝国。极可能形成‘三皇子或靖王困守京畿残破之地,赫连勃占据东部及部分中枢,孙承宗割据西北’的三足鼎立,乃至更破碎的局面。他们彼此攻伐,仇恨深植,再无余力也无意志对外。”
“届时,我天命北境之墙,面对的将不再是勐虎,而是三只乃至更多互相撕咬、伤痕累累的豺狗。此墙,方为真正的‘铁壁’。”
这策略阴柔而狠辣,着眼于长远的制衡与消耗,充满了谋士的算计。
诸葛亮羽扇轻摇,待张良陈平说完,方才缓缓开口。
“子房与陈平之谋,深谙‘因势利导’之妙,以最小代价,谋最大长久之利,确为上策。”
他话锋一转。
“然,需虑及两点变数。其一,赫连勃是否真会如我们所愿,顿兵坚城之下,耗尽精锐。若其以雷霆之势迅破城,或与城内某些势力里应外合,则局势将瞬间倒向一方,消耗不足。”
“其二,孙承宗老谋深算,其观望,未必是无主见,或许正待价而沽,或暗中另有谋划。我许其‘西北王’,他是否真会满足,抑或想要更多。”
他目光扫过李靖与陈庆之。
“故,臣与王猛大人以为,‘隔岸观火’之策,需与‘蓄势待’并行。”
“北境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铁壁’计划所有核心节点,日夜赶工,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形成基本防御能力。各军加紧操练,尤其是应对大规模骑兵冲击与攻城防御。”
“海军方面,‘破浪号’试验舰及现有主力舰队,进入战备巡航状态,随时准备沿大渊东部海岸线进行威慑性游弋,或执行袭扰任务,开辟第二战场,牵制其注意力。”
“我们做足万全准备,摆出强硬姿态,却引而不。让大渊各方在恐惧与猜忌中互相厮杀。无论最终谁胜,面对的都将是一个被战火彻底摧毁、民生凋敝、人心离散的烂摊子。”
王猛点头,声音铿锵。
“届时,我以完璧之国力,对彼废墟之山河。或可传檄而定,或可轻骑吞并,或可扶植一彻底仰我鼻息之傀儡。主动权,尽在我手。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这策略最为稳健,也最为冷酷,将自身置于绝对安全的旁观者位置,静待敌人流血至死。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三种策略,代表着三种不同的风险偏好与价值取向。
李靖、陈庆之代表的军方,倾向于主动出击,消除威胁。
张良、陈平代表的谋略派,主张巧妙介入,引导乱局向最有利于己的方向展。
诸葛亮、王猛代表的稳健派,则主张全力自固,坐收渔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长桌尽头的林婉儿。
她没有立刻表态。
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嗒。嗒。嗒。
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仿佛倒计时的鼓点。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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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狼居城,到赫连勃来路,到孙承宗的西北,再到天命漫长而正在加固的北境防线。
脑海中飞快地权衡。
李靖的方案,痛快,但风险最大,可能提前引爆全面对抗,且道义有亏。
诸葛亮的方案,最安全,但过于被动,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敌人自耗,若出现强势人物快整合大渊,则可能错失良机。
张良与陈平的方案,介于两者之间,需要极高的操作技巧和精准的情报支持,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但,或许也是最符合她一贯风格的方案。
她追求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征服或毁灭。
而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长久、最稳固的利益。
让大渊陷入持久的分裂与内斗,成为天命北境一道天然的、流血的缓冲带,无疑是最理想的结果。
而孙婉晴和秦桧这两枚早已布下的棋子,正身处风暴中心,为实施这一策略提供了绝佳的内应。
敲击声,戛然而止。
林婉儿抬起了头,眸光清澈而坚定。
“朕意已决。”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