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沃尔夫家位于郊外的庄园开出来,终于只剩权度与商北斗二人独处。
商北斗攥紧拳头,硬着头皮机械地背诵道:“奥林匹斯名单在我们手里,不交出心脏遥控,就等着全网曝光吧!”
权度偏头看着他,一脸纳闷:“嗯?小商,你在跟我说话?”
“奥林匹斯名单在我们手里,不交出心脏遥控,就等着全网曝光吧!”商北斗涨红了脸又背了一遍。
权度皱眉摇摇头:“什么遥控?小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商北斗焦急道:“权总,他是真的会发到网上!我们伽南,他可聪明了,你骗不过他的。”
“是吗?”权度听了这话,定定瞅着他看了又看,嘴角缓缓漾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他那么聪明,就没想到查查名单的真假?”
怎么可能没想到。
目送商北斗上车后,周伽南立刻掏出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那份名单仔细查看。
作为三方博弈中实力最弱、最被动的一方,商北斗的最优策略一定是撺动比他强的金主和实验室打起来,他才能在夹缝中生存。
让商北斗这个笨蛋去“谈判”,当然不是真以为能要挟权度,而是去“送人头”。权度进行“心脏重启”测试,说明他对奥林匹斯并不是百分百信任,他并不能完全掌控这些科学家。
当权度知道这份名单能威胁奥林匹斯时,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将这份名单拿到手,从而更好地控制和驱使奥林匹斯。
周伽南把奥林匹斯的“人头”送给权度,再去提醒奥林匹斯“权度想把你们变成牵线木偶”,从而让他们两方离心离德,最好能撕破脸两败俱伤,为商北斗博一个捡漏的机会。尽管希望渺茫。
要联系奥林匹斯成员,除了商北斗那个不能从耳朵里拿出来的耳机,就只有这份名单了。
周伽南记起,那天盖娅是通过商北斗的手机与他联系的,时间那样紧迫,她一定没工夫设置翻译器,也就是说,盖娅是一个普通话几乎不带口音的中国人,性别女。
“edus g i fergon,icl air ukherjee,puc yany stroganoff……ethz an werner,thu hannah jiang……”
周伽南打开这所大学的官网,搜索hannah jiang,结果为0条。
可能不是在职研究人员,是在读博士?没有教职,总有在研项目和发表论文吧,周伽南打开最常用的几个数据库一顿检索,惊讶地发现,这个hannah jiang居然一篇公开发表的成果都没有!
他心头一沉,顿觉不妙,又在数据库里搜索g i fergon、air ukherjee……这几个名字倒是有成果,可单位根本对不上,研究方向也风马牛不相及。
“……奥林匹斯实验室只是个虚拟空间……”
“……人工智能手术机器人……”
“……甚至不是人造的,是另一台人工智能设计研发的……”
“……整个过程没有‘人’参与决策……”
商北斗对奥林匹斯的描述在耳边回响,周伽南倒抽一口冷气,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正端着餐盘给他上菜的侍应生吓了一跳。
于此同时,权度也正在向商北斗解释这一点。
“我记得有位哲学家说过,人类的知识超不出经验,所谓的想象和创造,不过是对现有经验材料的重新组合。说到底,一切科学都是数据科学。科学研究不过是提出假说、搜集并分析数据,对假说进行证实或证伪罢了。这个工作,机器比人更擅长。”
商北斗一双大眼空洞地回望,显然听不懂。
权度笑笑,倚在车座靠背上耐心解释道:“奥林匹斯是个虚拟空间,里面的‘科学家’,当然不需要是真人。
“简单地说,只要给一个学习型人工智能投喂成千上万篇细胞生物学论文,再将它接入全球各大生物实验室的工作平台,它就能成为全世界最好的细胞生物学家。我的小精灵们——你的造物主,就是一个个这样的人工智能。”
商北斗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他知道会是谁,赶忙接了起来。
“伽南?”
“别谈了,你回来吧。”周伽南只说了这一句,就挂断了。
商北斗脸上茫然错愕的表情,又把权度逗乐了。
【??作者有话说】
纵使咱们伽南智商140,跟北斗的80一平均,哦豁完球!
名单
“这么说大概会冒犯到你男朋友,不过小商,你应该比其他人更有体会:机器远比人思维缜密,它们可以在几微秒内算出千万种合逻辑、不合逻辑的可能性,而人能想到的,只有被既有认知结构限定的区区几种。
“你那聪明的小男友想出来的‘好主意’,早就在小精灵们的意料之中,他们准备好了针对各种情况的周全预案,说到底,你我都只是这项‘实验’中可控的变量而已。”
“两年前,奥林匹斯找到我,说能为我先生制作脑机仿生体——我先生在一次直升机事故中脊髓受损,高位截瘫了——可这项技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他们进行过无数次推演、建模,甚至3d手术模拟,只差最后一步。
“我先生这些年深耕空间安全领域,也算小有资本,我们提供资金、人体实验的场地设施,以及实验对象……
“是我先生选中了你。小商,我想你应该清楚,生理条件上,你并不是最佳选择。我先生被你的申请附言打动了。
“你还记得吗?你说,如果你能获得自由的话,你想去看看你最好的朋友、你默默喜欢了好几年的‘不可能的爱人’;你想假装一个善良的路人,在街边的咖啡馆,或公园的长椅上与他‘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