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一言不发的靳老师突然开口道:“既然不是人,是学习型人工智能,搜不到学术成果不是很正常?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好不容易远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周伽南。
“我是说,名单上的人名……名单可能是伪造的。”周伽南浑身发毛,出了一身冷汗。
“陈星寂不是说了吗?名单不是从别处获得的,是他一个个找到的,怎么伪造?”靳老师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听起来却格外冰冷,“你为什么觉得这些人名一定是实验室科研人员?陈星寂是通过ip和ac地址定位到这些名字的,也就是说,这些只是服务器所有者的名字。”
又一次,靳老师一句话就令周伽南茅塞顿开。
是啊,这些名字是运行人工智能程序的机器的所有者,并非科研人员!
比如“盖娅”这个人工智能可能是在某个大学某间实验室的电脑上运行的,这台电脑作为学校资产,登记在hannahjiang名下,可这个hannahjiang没准儿只是个财务负责人或办公室主任。
因此,这份名单不假,是周伽南对名单的理解错了。周伽南低头撕咬下唇,又一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靳老师又说:“既然如此,你该知道怎么做了,不需要我教了吧?”
商北斗很不喜欢这人对周伽南说话的态度,见伽南不高兴了,便强出头替他答道:“知道。这个遥控器是我从权总那儿拿到的,把它扔进海里,就没人能用它关掉我的心脏了。”
可他一说完,屏幕上两个人都笑了,靳老师干脆露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周伽南涨红了脸,说了声“谢谢老师”,急忙触摸屏幕挂断通话。
“谁让你说话了?!”周伽南甩开商北斗搭在他肩上的手,红着眼嚷道,“你除了给我丢人,还会干什么?!”
商北斗被他嫌弃的眼神刺痛,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回国
虽然周伽南明确澄清过他不喜欢他导师,可每次一与他导师接触就情绪失控,分明很在乎他导师。商北斗理解不了,又不敢多问,不由得如鲠在喉,心里疙疙瘩瘩的。
周伽南气鼓鼓坐在床边吞声忍泪,商北斗受不了他这副神情,贴过去搂住他肩膀,勾头要亲他。
这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视频邀请,看头像正是刚才那个黑皮帅哥。周伽南点了“允许接通”,陈星寂出现在屏幕上。
“诶哟,怎么哭了?”陈星寂逗小孩儿似的咧嘴笑了,“没说完呢,就挂了,生气了?”
“抱歉,陈老师您说。”周伽南在生人面前十分乖巧。
陈星寂摆手道:“我可不是老师,我高中肄业,就是一文盲。你叫我陈哥……哦不对,辈分乱了,靳子是我兄弟,你叫我叔吧。”
周伽南“哧”的一声,吹出个鼻涕泡,汪在眼眶里的泪珠趁机滚落,他赶紧偏头用手抹掉。
“嗐,没事儿,我懂。”陈星寂说道,“靳子这人就这样,不针对你。除了尹哥,还有谁能受得了他?我老婆好几年没跟他说过话了,见他就烦。
“是,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个阿斯伯格患儿。可我们也不欠他的呀,我们凭啥忍着他?对吧,你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周伽南听出这人是特意来安慰他的,不过这番话的确还挺有效,得知他导师不是针对他一个,还真就没那么憋屈了。
陈星寂向来话多又话密,没人搭腔他自己就能聊得很嗨。没等周伽南回应,他接着说:“以后你们就直接找我,我答应了尹哥,这事儿我肯定管到底。
“这样,你俩尽快回国一趟,我看看商北斗身上芯片到底在什么位置。有遥控器,就一定有接受遥控信号的感应元件,不把他身上的感应元件取掉,到底还是不放心。
“另外,商北斗,那个姓权的如果再找你,你不要去了,防备他等不及、提前对你下手。能把这么多顶级人工智能攒到一起替他干活儿,真他妈不是一般人。”
商北斗心头一闪,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记了,是什么呢?他捶着脑袋想了半天,感觉那句话就在脑后徘徊,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陈星寂仍在唠叨:“别有压力,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拔它插头啊!机器总归是机器,真要走到那一步,陈叔带你们一个个大学找过去,把这份名单上的服务器、电脑都给他废了!”
周伽南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买机票。谢谢陈叔。”
陈星寂说完正事,眨巴眨巴眼睛又贫上了:“嘿嘿,好乖呀!伽南小可爱,别哭了昂,靳子再欺负你,你就告诉叔,叔帮你骂他。对了,你多大了?哪儿的人呀?”
商北斗猛地伸手搂腰,把周伽南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板着脸说:“我们要买机票了,陈叔再见。”然后自作主张按下“结束视频”,周伽南都没来得及说句客气话。
傻狗,周伽南暗暗骂道,丁点儿大的脑子都用在吃醋上了。
商北斗宽阔的胸膛肌肉扎实,温度与触感与人体别无二致,周伽南被他按在怀里,渐渐安下心来。
这会儿气消了,又觉得刚才不该朝商北斗撒气。“对不起,”周伽南把脸埋在他胸口低声道,“你不丢人,我说错了。”
“没事儿,伽南。”商北斗抚摩他脊背,“你不开心,尽管骂我、打我,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周伽南白净的脸上睫毛湿漉漉的,商北斗低头在他微微撅起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可爱,他的伽南宝贝儿的确好可爱。几个月前在超市里见到他的时候,他还眉头深锁、一脸苦相,可如今的周伽南,像一颗被甜言蜜语和淫靡情欲催熟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