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又往后翻,九月十月都没事,十一月中旬也有个交稿日,翻到十二月那页时,宋柏的手顿住了,12月14日那天也被江清圆画了个圈,上面同样有两个字:尾款。
14号后的15号,江清圆也用笔圈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批注。
但宋柏却知道他这天要干什么。
江清圆微博上,12月15号,正是他给自己安排的死亡日期。
啪的一下,日历被宋柏重新翻回八月,好像这样就能让江清圆离12月15号远一些一样。
宋柏将日历往桌子上放回去,视线再次扫到桌面时,手里的动作顿住。
刚刚日历压着的桌面上,静静躺着两个小小的刀片。
和那夜深山里从江清圆口袋里掉出来的一模一样。
捏着这两枚刀片,宋柏将江清圆卧室除了被锁着的抽屉外,仔仔细细搜了一圈。
搜完还不放心,出了江清圆的屋子,开始巡视整个二楼。
二楼比一楼空荡很多,除了江清圆卧室外,还有两个卧室和一间书房,但都荒芜得和江清圆衣柜顶一样。
穿过窗帘被紧紧拉住的客厅,宋柏最终来到了二楼唯一的厨房。
小厨房是江清圆平时做饭吃饭的地方,总归比其他没人住的房间多了点生气。
但也就一点。
宋柏吃过江清圆做的饭,在兰盛梅和兰澈来的时候,谁吃过江清圆的饭,都不会说他厨艺不好。
能做出那样好吃到让人感觉到幸福的饭菜的人,他的厨房里,宋柏只看到了一包包挂面。
最便宜最普通的那种,堆积在厨房台面的一角,旁边是一个透明的储存盒,里面储存着还没吃完的半包。
宋柏打开旁边的小冰箱,干净得像新冰箱,只有冰箱门堆积着几个鸡蛋。
整个二楼逛下来没有五分钟,宋柏已经能想象出江清圆的一天。
早晨起来在满是符箓的房间里写剧本,写到中午来厨房抽一把挂面,下进锅里,有时可能会放一个鸡蛋?
但也就这样了。
吃完再回到那个房间里,一直到晚上,蜷缩在小小的床上睡过一天又一天。
宋柏站在那里,望着二楼唯一没有被拉上窗帘的厨房窗户,煞白的光源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安静的影子下,宋柏拼尽所有力气,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想马上抱着江清圆离开这个地方,远走高飞,将他藏在一个四季如春,阳光明媚的远方的想法。
江清圆对这些浑然不知,他刚睁开眼,盯着头顶的符箓好一会儿,才有断断续续的回忆回到脑子里来。
纵然这些年的难堪已经足够多,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太过了。
巨大的羞耻姗姗来迟,却瞬间吞噬了江清圆,他慢慢将自己蜷缩起来,头鸵鸟一样埋进自己臂弯里。想死的想法第无数次涌现出来,江清圆调动起所有的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还不到时间,艰难地将它压制下去。
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受,难受得江清圆想吐,难受得他右边的小腿又开始发痒,难受得江清圆熟练地去摸枕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