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为冷笑了一声,宋柏和他爸爸不少同事甚至是领导,至少表面上关系都很好,这样一个能在他们圈子里混得开的人,怕是只有江清圆相信他是象牙塔里的小白花。和兰盛莲说几句话,都要那样担心地望着他。
江清圆知道许为嘴巴里能吐出什么样的污言秽语,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就伸进口袋,挂掉了语音通话。
许为看着江清圆转回身:“你真当他是个老实大学生?你别被他卖了都还要给他数——”
“我不在乎。”江清圆打断他。
他不是真的傻子,有些事情可能想不明白,但不是想不到。
比如吕驾鹤被警察带走,真的是宋柏说的巧合吗?
比如前几日的墓园里,一向谁都不让的兰盛莲,怎么在宋柏靠近后白了脸?
江清圆琢磨过这些事,也不是没有想过宋柏是不是在骗他,但他又有什么好骗的呢?
就算宋柏要骗他,江清圆琢磨来琢磨去,琢磨出了一个结果——那就让他骗好啦。
如果是宋柏的话,他心甘情愿。
“他是在门外,”江清圆上下扫视了许为一圈,像在看一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现在看来,也用不上他呀。”
许为读懂了他眼睛中的嘲弄,轻声问:“他就让你这么有底气?”
“他让我有勇气踏进这里,”提起宋柏,江清圆才吝啬地有了一个笑容,“然后我自己发现,其实你也不过如此。”
“是你让我这么有底气的。”平静地留下最后一句话,江清圆转身出了包厢。
他步伐干脆,丝毫不复十五岁的彷徨无措。
一出包厢,江清圆就看到了走廊尽头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的宋柏。
只一眼,就笑了。
两人说好他在一楼等着,但显然宋柏没听他的话,怕是他前脚上了,宋柏后脚就跟了过来。
包厢门上面有个小玻璃窗,也不知道宋柏看进去了多少。
怕是看了全程。
这才连下楼都来不及。
面对江清圆,宋柏的脸皮向来很厚,见江清圆笑一点不会觉得丢脸,只会觉得他笑起来真好看。
还能坦然对着他挥了挥手。
手还未落下,不远处的江清圆就朝他跑了过来。
走廊狭窄老旧,蓝色的灯光阴暗沉郁,可随着江清圆的跑动,一下子就轻快了起来,凝固的蓝霎时间成了流动的江。而那江面最轻盈的那只白鸟,几个呼吸后,落入到了他的怀中。
宋柏一瞬间,仿佛看见了高中站在舞台上的那个江清圆。
自由的,热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