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也点点头,眼睛里却没有热泪,因为他知道,他会在四十岁的时候,听见眼前这人的死讯。
按照老僧的话,送别了书生后,他又开始了流浪。
也果然如老僧说的那般,他拜了恩师,遇了贵人,受了老妪之恩后送了她最后一程。
在青石小巷的屋檐下,遇见了卖花的姑娘。
若如老僧所言,他此时要对这个姑娘一见钟情。
可能是他已提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她,所以见到她时,已经无法喜欢上她。
但他应该喜欢上她。
于是小和尚上前,做了一个心怀爱慕之人应做的事——倾诉爱意和心事。
卖花的姑娘听完,脸上没有惊讶,歪头笑着问:“老僧是谁?”
“是我,”小和尚早已想出了答案,“是年老的我,是命运。”
“命运,多么伟大而笃定的词,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停你便停,从前你在师门,每日走那条安排好的挑水路,今后你闯荡世间,一生就是命运规定好的那条路。大千世界又和你那座小小的山有何不同?”
卖花女从篮里拾起一枝花,想掐着一束命运:“可你并不喜欢我。”
“何必一定要在老了后悔恨地出现在最开始的那座山,他回去看你,未必就是想让你和他一样再回去,”卖花女将白色的栀子花插进小和尚的衣襟,拍了拍他的心,微笑着道,“你不是已经在试了吗,试着不去听命运的话。”
小和尚呆住了,如同刚下师门时,被老僧问住那般,僵在了原地。
等他回过神来,卖花女已不在原地。
小和尚带着那束花,住了下来。
他脚步停下,人生却顿然开阔,那个原先命运里只蹲在他膝头睡了一个下午的猫,后来安安稳稳在他膝头睡了十几年。
“后来呢,”小女孩高高仰着头,看着现在已经能叫老和尚的人,“方丈师父,你的那个书生朋友,他四十岁时去世了吗?”
老和尚抬头看去,卖花女和她的夫君相携走在去大殿上香的路上,他们的孙女,此时正仰头朝他追问一个答案。
“应该没有吧,”老僧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呵呵笑道,“他前几日还给我来信,让我明年春天,一定要去参加他的六十大寿。”
帷幕缓缓拉上。
宋柏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送给你的彩蛋,”江清圆突然靠近,仰头亲了亲宋柏的脸颊,笑着小声道,“只此一次,宋柏专属。”
所幸剧院的朋友愿意陪他演这一次。
不等宋柏反应过来,江清圆就站起了身:“我去谢谢他们,五分钟就回来哦。”
五分钟后,江清圆并没有从原路返回。
帷幕又打开了。
宋柏坐在台下,看着江清圆出现在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