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有一个人就这么站在面前,用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说着想要和自己一起去更大的舞台,去挥洒梦想。许铮感觉内心那一片冰封荒原之中仿佛出现一抹绿色,虽然很小,但绿意盎然。而播下这颗春意种子的人正站在面前,在场馆的灯光映照下,如月光淬过的玉石,眼波流转之间,许铮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停驻了。
谁知这种美好的感觉才持续了不到几个小时就被那人亲手打破了。
许铮看着脑袋都快垂到步崖胸前的人,心头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夏天和步崖,从他的角度看步崖似乎在搂着夏天,脑袋靠在一起,夏天脸上的笑是那么的放松,平日里的慵懒彻底消失不见,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笑意从他那藏着万千星空的眼眸中溢出,带着些许醉意,被脸颊丝丝缕缕的红晕衬托,是完全放下心防的舒展与自在。笑声中混杂了清脆的碰杯声,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手中酒杯快被许铮生生捏碎,这个该死的步崖!偏偏这个时候林昊还走了过来遮挡住视线,害得他看不清两人后来怎么样了,但从身影看,两人好像……身影重叠了……步崖的手好像摸了摸夏天的脑袋,夏天居然还嗔怪地看了步崖一眼!
被醋意快要冲的失去理智的许铮完全忘记步崖已经有正牌女友且就在现场,他猛地站起身冲过去将两人拉开,却在离两人几步远地地方渐渐停住了脚步,一个声音在心底问到: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夏天什么人?你凭什么分开他俩?
是啊,自己凭什么?许铮自嘲地笑了笑,队长?队长又怎么能干涉人家的私生活;哥哥?勉强算个身份,但对面是从小玩到大的竹马,自己这个才认识不到一年的哥哥又凭什么呢?许铮最终还是收回脚步,转身回到座位,端起酒杯猛灌,一杯又一杯,好像要把自己用酒精生生淹没一般。烈酒裹挟着妒意,不甘,和各种难以言状的情绪穿肠而过,刺激着神经,麻痹着痛到无法呼吸的心,连带那颗刚刚冒出头的小草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了无生机。
那边的步崖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许铮,看着他起身直冲过来却又中途停住脚步,满脸挣扎最后又无奈而落寞地回到座位,抓着酒瓶猛猛灌酒,吓得心里直打颤,忍不住跟林昊眼神交流:
“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啊。”
“铮哥不会杀了我吧?”
“你放心,他要下手咱俩都跑不了。”
“差不多了吧?再不拦着铮哥非得喝出问题来。”
“应该差不多了。”
看着许铮一杯接一杯地猛灌,再看看这边也差不多快要睡着的夏天,步崖决定抽身撤退,毕竟自己还有女朋友,他可不想被秋后算账。
另一旁林昊照顾着已经醉倒的夏天,一边琢磨着许蕊下午电话里跟他说的事,感叹道不愧是亲姐姐,坑起弟弟来下手这么狠。“老许啊老许,这么刺激你要是还不下手,我可真要瞧不起你了。”看着许蕊一副大局在握的神色,想想后面的计划,林昊忍不住小声嘀咕。“另外别说兄弟不帮你,实在是你姐姐更惹不起啊。”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活祖宗。
总决赛
六十二
八大赛区的海选一直持续到4月下旬,32支总决赛队伍全部出炉。同时开始的还有总决赛的宣传造势,步崖为此忙得团团转,之前只是为了参赛时舞台好看简单设计了一些乐队logo贴在乐器上,现在进到总决赛,甚至还有可能参加全国巡回赛,自然得好好制作各种宣传海报,介绍单页,名称logo等等,包括网络形象都要做整体更换。除此之外还有工作室的美化装修。组委会在决赛前要给每个参赛的队伍录制一段视频,用以介绍和展示。但许铮历来是个极简主义者,再加上解约的债务问题,一直没有对工作室做美化工作,以至于到现在的工作室除了必须的设备之外,墙上连一幅挂画都没有。
“所以昊哥,你们就从来没想过对墙做点什么?”步崖一边犯愁地看着家徒四壁的白墙一边问道。
“唉,我和老许都不是太看重这玩意的人,沐风和林楠倒是提出过,也买过一些画装饰过,结果来的人都说丑我们就都堆起来了。”林昊尴尬地指了指一个角落。步崖走过去翻了翻,实在没忍住问:“昊哥这都谁选的?”
林昊搓了搓手,然后指了指自己:“我,还有沐风。”
“能告诉我多少钱吗?”
“你手里这一堆应该花了几百?二百还是三百我记不得了。”
“就这面条精?”步崖举起一幅画,里面的人两手捂着脸,身体扭曲成山路十八弯的样子。“还有这个长了毛的肉饼?”
“这不是呐喊吗?还有向日葵,沐风说是世界名画,我也不知道啊。”
“哥,我觉得你们可能对世界名画有些误解。”步崖没好意思说他觉得这些模仿的水平已经达到能把故去的大师给气活过来的程度。“蒙克和梵高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最终步崖还是决定亲自动手,于是又开始了漫长的构图设计之路。
期间许铮几人也没闲着。当初许老师表示进入总决赛就会给他们做系统的指导,许铮以为只是简单地沟通交流几次,没想到许老师竟然安排了一张时间表:“我每个星期二、三、五的下午可以匀出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你们根据你们的时间来,提前告诉我,夏天你到时候带他们到咱们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