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为什么老去给周智豪帮忙,原来是借这个机会跟郑欣碰头呢。”许铮冷冷的声音传来,“真是队友情深啊,还说什么没有磨合好,根本就是帮你找借口躲开我跟郑欣见面吧?”
夏天没有回答,他感觉头晕目眩,许铮的话仿佛从遥远天边传来,。那神秘出现的合同,莫名其妙又恰好被许铮看到的邮件,还有这几张照片,一切阴谋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蜘蛛网,而他就是那只撞上来的蝴蝶,越挣扎蛛丝缠得越紧,无处可逃。虽然许铮家里开着空调,暖风十足,虽然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夏天还是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冰寒,而最让他感到无助的是许铮的质问,爱人的不信任化作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刺得他千疮百孔,血流不止。夏天抬起头,脸上血色全无,死气沉沉,眼中星光暗淡,充满悲凉和无助,紧紧咬着下嘴唇,盯着许铮看了好久才缓缓地说出一句:“许铮,如果我说,这些都是有人故意的,你能相信我吗?”
许铮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嘲弄覆盖:“夏天,证据确凿,你再说这些,有意义吗?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别的不说,这个女人。”夏天颤抖着手拿起一张照片,“她不是郑欣,我……”还没说完就被许铮冷笑着打断:“怎么?词穷到找这种借口?你别忘了,郑欣是我前女友,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我会认不出她?找借口也找个好一点的行吗?”
“可是……”夏天刚想说监控这么模糊认错也是有可能,却在一瞬间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怔怔地看着许铮,问了一句:“铮哥,你……相信我吗?”语气卑微得近乎哀求。
“我只信眼见为实,而现在证据确凿。”
长久的沉默,楼道里的声控灯灭后再也没亮起来,就像夏天眼中的最后一丝光,悄然熄灭了。
一百零一
连续几天都是阴沉沉的,难得今天阳光比较好,夏天决定把前几天的羽绒服拿出去晒晒,路过录音室时看了一眼里面七零八落的东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抱着衣服去了阳台,一边忙着挂衣服一边眼睛还不自觉地看向许铮家的方向。
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夏天的思绪还是会时不时地回到那天争吵的夜晚。他还记得那天许铮刺耳的话,还记得他冰冷的眼神,也记得自己是如何从不解到愤怒再到最后的心如死灰。
“夏天,我觉得爱人之间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你觉得你可以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真后悔会喜欢上你这么个小人!”……
自己当时是怎么样的?夏天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越到后面自己手脚越冰凉,心中也越发一片死寂。在许铮拿出那所谓的证据时他更是感到深深的无力。大学时候正赶上甄嬛传热播,而宫斗小说铁粉的步崖疯狂热衷并且总是拉着夏天一起看,每次看到妃子面对诬陷时除了大喊“皇上你要相信臣妾”时夏天总是忍不住吐槽:“光说这个谁能信?编剧真是纯脑残。老步崖你的审美也真是有待提高。”现在的夏天终于有了切身的体会,不巧的是,自己不是洞察一切的皇上,而是那些跪在地上大声喊冤的妃子。那个凭空出现的合同,那封莫名其妙的邮件,还有那模棱两可的照片,分明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阴谋,而面对许铮的质问自己却无力反驳,只能反复说着“你要相信我”这种被自己嗤笑无用的话。
其实坐以待毙绝不是夏天的风格,换做步崖这么搞,哪怕你死我活他也要拉着步崖一个一个证据去对质,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偏偏说出这话的是许铮,是他用心去爱着的人,是他想要携手一起走向更大舞台的人,也是他在这半年里无数次幻想过今后要共度余生的人。比起那些恶言恶语,许铮对他的怀疑才是摧毁夏天心理防线的致命一击,他宁愿去相信那凭空出现的所谓证据,也不愿相信自己,不信任带来的无力和绝望让夏天生不出一丝辩解的冲动。
许铮真的爱自己吗?猛然间的想法让夏天打了个狠狠地寒颤。但是这话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哦对,那天晚上吵到最后,自己颤抖着对许铮说过类似的话,还给了他一巴掌。印象里除了那次摔张栩,就是这次自己动手打人了,没想到打在自己最爱的人脸上。唉,你说这命运啊。
脸上忽然飘来几滴水,把夏天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抬头看了看,是楼上的空调外机,时间久了偶尔会有漏水。这个房子朝向不好,冬天的风直接穿堂而过,看来刚才的水就是被风给吹进来了。关了窗回到卧室,看着略显凌乱的衣柜发呆。他是匆匆忙忙搬走的。原本满心欢喜的想要与许铮重归于好,却不想雪上加霜,一场争吵后自己实在不想再待在那个伤心之所,也没什么心情见到许铮,正好步崖留下陪周若韧过年也没回家,索性直接躲去他家,顺便奴役他帮自己搬回了之前租的房子。因为不想被许铮看到,两人断断续续折腾了好几天,想着这里恐怕也是暂住之地,也懒得精心打理,就像现在自己的心情一样,剪不断理还乱。
这几天里夏天也不是没查过怎么回事,却是一无所获:那份合同上面的地址确实是郑欣所在的公司,他拜托从前在公司时的同事看了合同,连内容都仔细对照了好几遍,的确是郑欣公司的合同格式,跟她对自己说过的条件一模一样。那个模棱两可的邮件他试图去联系发件人,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那几张照片他倒是很清楚,是在演出后有人给他送了花并且说过几句话,但只是礼貌性的称赞,而且自己还把那人错认成郑欣闹了个小误会,只是这话,现在的许铮完全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