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旁边的顾远山下意识问道。
狐瑾瑜回神:“哦,我想起松子哥之前跟我说的话,叫我不要犯下杀孽,可能是担心我被天道察觉吧。”
“诶?”顾远山撑起一只手看他,“那罗子松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狐瑾瑜一愣,“跟你也说过?”
顾远山点头,解释道:“当时我在你的巢穴那没看到你,猜你被人带下山了,就去求了罗子松,他当时把裴时那些人的资料给了我,也警告我不要杀人。”
狐瑾瑜皱眉,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松子哥跟他讲明白之后,狐瑾瑜明白自己本来就是个必死之人,一旦杀人很容易被天道察觉。
可顾远山,狐瑾瑜刚刚查探了,很确定顾远山不是妖,那为什么松子哥还要专门强调他不能杀人呢?
狐瑾瑜目光下移,看向顾远山因为撑着手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顿住:看来,还是顾远山身上的血有问题。
“是因为我身上的血吗?”冷不丁,狐瑾瑜听到顾远山这么问他。
狐瑾瑜一愣,没否认,微微点头。
“果然啊,跟我想的一样。”顾远山笑得轻松,躺回了狐瑾瑜身边。
狐瑾瑜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猜测说出来:“我觉得,你身上的血是妖血,虽不知道人的身体里为什么有妖的血,但显然,你的血里蕴藏着莫大的灵气。而我是因灵气修炼,生了智、化了形的妖精,我杀人和你杀人,都会指向修士杀人,现在的天道小气得很,它若知道还有漏网之鱼,定会来灭掉我们。”
顾远山怔怔地看着狐瑾瑜,没料到他嘴里竟能说出这么一套套的话,愣了半晌伸手去摸他的脑袋:“小宝,你现在变得很聪明呐。”
“我本来就很聪明,之前表现得不聪明那是不熟悉你们人类。”狐瑾瑜轻哼一声,扬了扬脑袋。
顾远山捧场的笑笑,却突然又沉默下来,良久轻声道:“我怀疑我身上的血是罗子松的。”
顾远山侧头看着狐瑾瑜惊讶的眼神,微微一笑:“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
狐瑾瑜没说话,默默地看着他。
顾远山继续说下去:“我在想啊,罗子松从妖投胎成人,肯定要舍去一些东西吧,我之前就很好奇为什么我的血对你有用,现在想来估计是罗子松的血吧,他能从大劫当中救你的命,想来还是能从其他地方帮助到你。”
顾远山顿了顿,想到了什么,“我之前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带你离开裴时,还被他打断了一条腿。后来我又去求了罗子松,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往我脑子里输了一段记忆,不过半个月的功夫,我感觉我能一挑十了……”
顾远山目光茫然无着落点,将自己的内心一层层剖开给狐瑾瑜看:“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眼时,你还是只睡在洞穴里的小狐狸,那时起我便想保护你,后面更是衍生出了爱意,但我还是没有看到你化形的模样,只以为你是通了灵智的狐狸。很不可思议啊,一个人爱上了不同物种的狐狸。”
说到这顾远山用手遮住了眼,缓了好久,声音闷闷的:“所以当我猜到罗子松可能不是人时,我有时候就忍不住在想,这些感情会不会都是罗子松在作怪呢?我会不会就像那些玄幻小说里说的,就只是罗子松的一道分身,把他交予我的既定任务完成,我就得消散了。”
说到这,顾远山放开了挡住眼睛的手,侧头看向狐瑾瑜,嘴角扯起一丝勉强的笑容,问他:“小宝,我会不会只是一道分身啊?”
狐瑾瑜看着他强忍泪水的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想起罗子松冷淡的面色,冷淡的语气
——吸干了也好,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狐瑾瑜一时无言。
顾远山轻轻把头扭回去,半晌用一种轻松的语调说道:“分身就分身吧,反正我也挺没用的,斗不过裴时,又保护不了你。”
顾远山突然坐了起来,笑嘻嘻道:“反正真相你也知道了,接下来我带你好好玩一下吧,看看人类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他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去床边的桌子上拿起平板,翻着度假胜地给狐瑾瑜看。
狐瑾瑜茫然地窝在他怀里,耳边是顾远山激动的声音。
顾远山对他,似乎已经不能算作朋友了吧。
在狐瑾瑜简单的认知里,他在人世间的这两个月交了两个朋友,一个是毒舌喜欢忽悠他的损友裴时,一个是温柔细心喜欢宠着他的闺蜜顾远山。
可如今听了顾远山的一番话,狐瑾瑜茫然了:这样的付出,这样的感情,已经不算是朋友了吧?
顾远山,喜欢他?
狐瑾瑜的脸蛋突然涨得通红。
若是狐瑾瑜爹娘还在世,估计可以商量着:这孩子,可以成家了。
我来带他回家
顾远山说美食、讲景点讲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可惜狐瑾瑜完全不在状态。
狐瑾瑜思索片刻打断他:“顾远山,你不要太担心,你身上的秘密我会挑个好时机去问松子哥的,他向来德高望重,不会无故取你性命的。”
顾远山就跟鸭子被勒住了脖子一下没了声,半晌他轻轻说道:“我也想明白了,我多搞点钱让我爸妈后辈子无忧,我这条命给你我也甘愿。”
狐瑾瑜皱眉,推开他躲进了被窝:“我要你的命干嘛?我巴不得你们能活得久,别丢下我。”
顾远山扭头静静地看着他。
狐瑾瑜乖乖给自己盖好被子,伸手隔着被子拍自己的肚皮,神色带着困倦:“松子哥成了人,你和裴时也是人,我还是妖,一只不用渡劫了的妖,我都不知道我能活多久,到时候看着你们一个个都死去,我得多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