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黛胜正双掌虚合,真气如江河倒灌,震得四周山石簌簌而落,正是?“龙威震阵“?之式。真气一收,化作狂风卷地而起。?“风破无形!”?他袖袍一抖,狂风如利刃般割开阵中无形束缚,真气尽数内敛,化作?“无形无相”?之态。
“休门开!”黛胜正突然一声暴喝,左掌按向阵眼。只见他掌心泛起青灰雾气,正是八门遁甲中的?“休门“?之力。此力以柔克刚,如棉絮裹铁,将集中于此的金刚之力缓缓化解。阵眼处金光大盛,却如泥牛入海,半点不得施展。
郭芙暗自思忖:这无相功的精髓,莫非暗合八门玄机?休门之力,似春风化雨,以柔韧之姿消解金刚掌的刚猛令对手攻势如泥牛入海,如流水绕石,不争而胜;生门之力,如枯木逢春,以盎然生机逆转死气,危局中孕育转机;伤门之力,似利剑出鞘,以凌厉攻势破敌防御,打破僵持的平衡;杜门之力,若铜墙铁壁,以封堵之策阻敌行动,令其如困兽之斗;景门之力,如幻梦迷离,以虚象惑敌心智,搅乱其阵脚;死门之力,似绝处逢生,以死寂之气激发潜能,反败为胜;惊门之力,若惊雷裂空,以突袭扰敌节奏,瓦解其配合;开门之力,如破晓之光,以开放之态冲破束缚,重获自由。万物从无到有,复归于无。
“破!“黛胜正右掌推出,青灰雾气如潮水般涌出,将阵眼彻底淹没。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阵势如纸糊般碎裂,抱朴老僧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十丈开外。黛胜正收掌,咽下血沫道:“抱朴老僧,今日你败在我手中,也是命中注定”。
抱朴老僧?合十低眉,袈裟微颤,声如古寺钟鸣:“老僧心服口服,敬施主三分侠骨,然若执意染我徒儿因果,老僧亦当以佛门戒律相阻。”
黛胜正怒目圆睁,手指颤抖着指向抱朴老僧:“你这老家伙,老夫本十分钦佩你的为人,你却总是要阻我!”他望着天上一轮冷月,月华如霜,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阴霾。月依旧,人全非——三十年前,月正圆时,女儿琅薏尚在膝前,笑语盈盈;如今,唯有这轮孤月,见证着物是人非的苍凉。他苦涩地摇头,声音沙哑:“我们俩打下去,两败俱伤,哎,如何能杀得了那畜生?”指尖深陷掌心,仿佛要攥住逝去的时光。早知如此,当年不该将圣火令轻付他人,否则,纵使天涯海角,也能取那畜生性命,为女儿雪恨!
万般无奈间,忽见郭芙站立,衣袂翻飞,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黛胜正目光如炬,这身影倒与他女儿黛琅薏有几分相似,一般的英姿飒爽,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暗忖:她破了我女儿的棋局,莫不是女儿指引她来的?这念头如种子般在心中生根发芽,让他忍不住开口:“小丫头,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武功。”
郭芙闻言,虽有些忐忑,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站定在黛胜正面前。黛胜正细细打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转为惋惜。他伸手轻探郭芙的肩头,试探她的内力深浅,随即摇头叹息:“你根基不差,气脉通畅,怎么武功平平?这若是琅薏,定能在此年纪将武学发挥到极致。”
郭芙撇撇嘴,嘴角微扬,却带着一丝不服:“我幼时贪玩,后来……也没好好修炼,武功差也没什么稀奇的。武功差的人很多啊,又不差我一个”。她心中暗想:武功好才稀奇好吧,于江湖而言,我的武功是荒废了,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说,我也不属于江湖,何必强求?
黛胜正想到了波斯教那群乌烟瘴气的教徒,眉头紧皱,摇头叹息:“哎,聪明的本性不好,性格好悟性不足,悟性足的未必勤奋,总不能样样都要。如今看来,我便勉勉强强,将就一下,收你为徒吧。”他一直不愿意收徒,主要是觉得没有人有资格做他徒弟——他的徒弟怎么也得是内外兼美的全才,既能领悟武学精髓,又能坚守本心。
郭芙闻言,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心想:做人徒弟又有什么好处?你这勉勉强强,将就什么的,不要也罢。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喜欢做人徒弟。”
黛胜正惊掉了下巴,“你武功这么差,我武功比你强百倍,做我徒弟有什么不好?江湖中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
郭芙一脸不服,气道:“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做什么要给你做徒弟?”极其认真的道:“一个人活的痛苦,若是要他长命百岁,岂不是诅咒?别人梦寐以求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纵使天下第一我也不做你徒弟。”
黛胜正气得胡子直翘:“江湖中觊觎我门下弟子之位者,如过江之鲫,我却皆以‘机缘未到’为由,婉拒了不知多少。如今,我好不容易动了收徒之念,你却这般推脱,你让我这老脸何存?”
郭芙心想你老脸不放脸上还能放哪里?她嘴角一撇,道:“我不喜欢做徒弟,你教我也不学,我学不好还是给你丢人,这么一看,你还是不要收我为徒的好。”
黛胜正手指如戟,直指抱朴老僧,声音如雷霆炸响,“你要么做我徒弟,要么去杀了他,要么我杀了你”。
郭芙心中暗叹:这老头,真是霸道,动不动就杀人。她心想,她有能力她也不能随便杀人,何况她的武功和他相差太多,若真动手,只怕是自寻死路。她坚定道:“我做不了你的徒弟,我也杀不了他,你杀了我,我也不做你的徒弟。”
黛胜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冷笑一声:“既然你都不愿意选,就跳下这万丈深谷,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他手指向崖边,仿佛在宣判郭芙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