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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第1页）

耶律齐目光落在郭芙身上，见她面若桃花，风采更胜当年，自己却已经老了，暗叹，她生来便是一把淬火的剑，宁折不弯，纵使身死，也要让敌人记住她的锋芒。

郭芙扫视众人，“你口中的忠义，不过是风中残烛，经不起半点考验。不如问问这位耶律丞相，或是这位刘整大人——他们今日俯首称臣如藤蔓般依附于你，来日便能拔剑相向如毒蛇般反噬！若我是你，夜半惊醒时，只怕要摸摸枕边是否藏着利刃，只怕连月光照在窗棂上，都要疑心是刀光。”

刘整拍案而起，铁甲铿锵作响，目光如电扫过郭芙：“你放肆！区区女子，谁予尔胆量在元军大营咆哮？尔父郭靖尚在时，襄阳城头血流成河，尔母黄蓉算尽天下，难逃一死”，刘整冷笑，“若再狂言，莫怪本将刀下无情！”

郭芙眼中寒芒一闪，心想左右都是个死，与其陷入进退维谷之境，不如奋力一搏。她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忽必烈道：“尔等难道不知若士必怒，伏尸一人，天下缟素。我赌你不敢杀我！你若伤我分毫，我夫君是不会放过你的。”

刘整目光如炬，直直望向耶律齐，沉默中似有千钧之力；而耶律齐面不改色，一派从容自若，宛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忽必烈端坐高位，闻言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睦光在烛火下忽明忽暗。“郭大姑娘，你竟敢孤身前来此险地，想必是有所求吧？不妨直言，你想要什么？”

郭芙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我愿解散丐帮弟子，与你们划清界限。但有一条件——放过襄阳百姓。你亦不愿日日悬剑于顶吧？岂不知，民心如渊，覆舟易载舟难？”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诫，“若为君，当知土地之重，百姓之安，必先丈量山川水土，抚慰黎民，而非以刀兵丈量天下屠戮无辜。”

郭芙此言，如重锤击磬，忽必烈手中的酒杯骤然停在半空，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开涟漪。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金柄弯刀，刀鞘上的狼首纹饰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郭芙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初征漠北时，老萨满那句“得民心者得天下”的箴言。他目光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案头那张未完成的九州舆图上。帐外朔风呼啸，卷起沙尘扑向灯火，忽明忽暗间，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帐内鸦雀无声，唯有更漏滴答，仿佛在丈量这位雄主内心的权衡。

忽必烈抚案久之，忽仰天长叹，他当即下令取来羊皮地图，挥毫泼墨，以朱砂为引，在羊皮之上精准勾画出襄阳城垣的雄姿。随后，他目光如炬，迅速召谋士伯颜入帐。待伯颜步入帐中，他声如洪钟，豪迈道：“昔成吉思汗有言，‘得中原者，当以民心为秤’。今观襄阳百姓，绝非顽石之固，实乃如滔滔活水之源，奔涌不息，蕴藏着撼动乾坤之力！”

郭芙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紧绷的肩头缓缓下沉，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放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伯颜应声俯首，复以蒙古语附耳陈奏。耶律齐脸色倏变，如蒙寒霜。忽必烈闻言，目光如炬，扫视帐中诸将，突然哈哈大笑，声如洪钟：“神雕侠既亲临帐下，何须藏头露尾？”帐外狂风骤起，卷起沙尘扑向灯火。

杨过揽过郭芙，掌心传来她的体温，心头一暖。

忽必烈冷声下令：“我答应你的要求，也有一条件，我要你等二人，既不可涉足朝堂，亦不得再现身江湖。自今日起，须得如烟云消散，彻底绝迹江湖。”

郭芙坦然道：“好”。

忽必烈转而望向杨过，杨过眸中波澜不惊，淡然道：“我听我夫人的，芙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夕阳如血，将营外大地染成一片暗红。

“郭大姑娘，请留步！”耶律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舍被风割得支离破碎，脚步略显踉跄。

郭芙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却透着几分疏离，轻声道：“耶律臣相。”

此时，杨过如鬼魅般从一侧闪出，一把揽住郭芙的腰肢，眼神中满是挑衅与嚣张，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耶律齐眼神一黯，深深看了杨过一眼，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哽咽：“芙妹，是我对你不住。”

杨过闻言，眼中寒光乍现，一拳如疾风骤雨般砸向耶律齐，冷笑道：“芙妹也是你能叫的？如今她已是我的妻，岂容你这般随意称呼！”

郭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对耶律齐道：“耶律臣相，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做自己的选择，我无法干涉。若你真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她望向远方烽烟，声音渐低，“希望日后能将这份亏欠，补给汉人百姓，善待他们。”

青山之姿，终古弗改；绿水之波，千秋长流；朽木何以经得起十年风雪。情海浮沉，大抵如斯：或守得云敛星沉，皓魄当轩，清辉漫洒鲛绡帐；或徒见风摧雨骤，胭脂委路，零落空余杜宇声。

耶律齐喉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似是将未尽之言咽回肚中。他忽地跪地行了个礼，嘴角微微颤动，一口鲜血从口中溢出，像是心中所有的痛苦与不甘都随着这口血喷涌而出。他望着二人身影渐行渐远，此刻，他深知，此一别，此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营外的风，带着几分萧瑟，吹得郭芙的衣袂猎猎作响。她看着杨过，不解道：“你干嘛这么冲动！这样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