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伟的声音越发阴沉,可白语麟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一丝颤音。
“为什么?为什么你好像对我有很深的怨恨?”白语麟不由地追问起来,“按关系,我还应该称呼你一句三叔才对。”
“别叫我三叔!”白伟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的手指勾住扳机,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白语麟置于死地,“我没有你这种侄子!”
“当年,要不是因为你老爸,我也不会妻离子散!”
“你说白佚?”
白语麟说完,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白伟真的那么恨白佚,就不会帮他做那么多事了。
白伟的事,他也早有耳闻,当年白伟的妻子因为他在外欠了太多的钱,无奈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婚,结果婚还没离,就被追债的找上了门。
那时白伟正在赌桌上“奋力一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妻子因为害怕,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一尸两命了。
“妻离子散是因为你好赌,我知道,当年是你欠下太多的钱,三婶和表弟才会被追债的逼死。”
“这是你的错,怨不得别人。”
“你胡说!”
枪口抵着太阳穴生疼,白语麟听着对面警察和翟星的呼喊,心中有些后悔,自己上天台前还想着稳住对方,怎么现在一下子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就是这种语气,你和你老爸说出来的口吻都一模一样!白语麟,你要不是人质,我真想现在就弄死你!让你和你的老爸一样!下去给我的妻子和孩子陪葬!”
“你说什么?”
一样?
和谁一样?
白佚明明……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在白语麟的心中升腾,他想起那天去小爹墓前,自己做的那个恍惚又真实的梦,梦里的alpha,他的语气和动作是那么温柔,是白语麟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未拥有过的。
“我老爸……难道不是……”
“哈哈,蠢货,你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
白伟摇了摇头,嘲讽着靠近白语麟的耳朵,“你看看这些年,白佚对你,什么时候像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你不会真的觉得,他对你不好……只是因为你是个意外,你作为私生子,出现在白家毁了他的婚姻吧?”
“我告诉你,他早就想离婚了,你不过他的借口,而且你不是他的孩子,你小爹也不是他的情人……不,应该来说,差一点白佚就要喊那个oga叫嫂子了!”
真相
惊讶吗?
白语麟确实有点惊讶,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就连爷爷都一直以为他就是白佚的孩子。
但很快,在惊讶之余,他又生出了一些其他的情感。
是恨。
他第一次这么恨白佚。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事,都是他不该承受的。
白语麟突然很想笑,他觉得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退让真的很滑稽,小时候的他,一直奢望着那本就不存在的父爱,长大后的他,为了公司和爷爷,继续将自己的情感封闭。
甚至在失忆之后,在被绑架之后,他想要的,也不过是平淡的生活和属于自己的自由罢了。
结果,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谎言之中。
多可怕的人。
多可悲的我。
白语麟眼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他想紧闭双唇,却无法控制地颤抖着,那些仅存的记忆因为白伟的话而不断地迸发而出,一幕幕展现在他的面前,完整的,零碎的,一瞬间,让他的大脑变得混乱不堪。
“对,没错,你应该听说过他,你真正的父亲其实就是白佚那个早死的哥哥,白侁。”
白伟似乎很满意他现在的表情,枪口顺着太阳穴往下移了两分,在白语麟的脸颊上点了两下,“看来你也没老爷子说得那么聪明。”
“当初把你带回去的时候,你爷爷也曾经怀疑过你的身份,但亲子鉴定不会骗人,你当然是他的孙子,只不过……你是白侁的孩子……不是白佚的……”
“当初,白侁和你小爹出了车祸之后,白佚原本是想把你也……但很快,他就改变了主意,决定把你带回去,装成是他在外面胡搞出来的私生子,还让你喊了他那么多年父亲。”
“这些年,他对你的每一次折磨,对我们这帮亲戚的每一次放任,都是他在发泄对他哥哥的不满!”
不满?
白语麟对于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恩怨完全不知情,或者可以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
白佚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哥哥,不对,现在他应该称呼对方为父亲,好像在那个“家”里,就从来没有过对方生活的痕迹。
“你不信?”白伟不知道白语麟在想些什么,只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便继续说道,“我那儿,还有录音呢,是白佚亲口说得,说他是怎么制造了车祸,怎么把你老爸和小爹都害死,怎么在你爷爷住院之后刺激他……”
白伟笑着开怀,想起刚才白语麟和他说的“报应”两个字,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白语麟,你不是信报应吗?你难道没发现,你简直就是那个什么?扫把星,不对,以前人们应该管你叫天煞孤星才对,克父克爹,连你爷爷都是因为你才早死的。”
白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白语麟的耳边阴恻恻地说道,“现在,或许姓翟的这家伙也会因你而死。”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三支针管,然后慢慢放在了地上,用脚尖轻轻推动了一下,针管就滚到了翟星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