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探子推搡着他,朝营地边缘一处用破毡布简单围起来的茅房走去。
谢知章低着头,眼神却不安分地四处乱瞟。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借着篝火跳跃的光,他看见了岩壁阴影下,那张熟悉的脸。
掩护
时渺!
她怎么在这里?!还穿着男人的装束,脸上大概也做了些修饰,但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
是来救他的?还是……
谢知章忘了掩饰,直勾勾地看向时渺的方向。
“看什么看!”
押着他的匈奴探子顺着他视线望去,也看见了阴影中的人影。
那探子先是一愣,借着火光看清是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
虽作寻常探子打扮,但皮肤白净,眉眼也精致。
匈奴军中并非没有豢养男宠的风气,这探子眼中顿时闪过淫邪的光,咧嘴笑了,用生硬的汉语调笑道。
“哟,哪儿来的细皮嫩肉的小哥儿?藏在这儿做什么?莫非是营里新来的玩意儿?过来,让爷瞧瞧!”
他说着,竟松开了谢知章,搓着手朝时渺走来。
另一名探子也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时渺眼神一冷,袖中的短刃已滑至掌心,身体微微绷紧。
暴露身份事小,若打乱计划,前功尽弃,才是大麻烦。
就在她准备先发制人的刹那。
“如此简陋之地,怎么能如厕!欺人太甚!”
一声嘶哑的怒吼响起。
谢知章猛地用被捆住的双臂撞向离他最近的那个探子,同时抬脚狠狠踹向另一人的膝窝!
绝不能让这些肮脏的东西碰到她,哪怕她现在扮作男子。
“哎哟!”
“妈的!找死!”
两名探子猝不及防,一个被撞得踉跄,一个被踹得单膝跪地,顿时勃然大怒。
营地里其他正在喝酒吃肉的探子也被惊动,纷纷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
“那南朝小子造反了!”
趁着一片混乱,时渺身形一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岩壁之后。
“跑了!那小白脸跑了!”
“先收拾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怒骂声中,无数拳脚落在谢知章身上。
他蜷缩在地上,护住头脸,咬牙忍受着疼痛,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扮作男子,潜伏在附近!谢知妄一定也在!
他们不是不管他,他们是在谋划什么!
“行了!别打死了!这可是要献给大当户的厚礼!”
探子头目喝止了手下,厌恶地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谢知章,又狐疑地扫了一眼时渺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小子……看着眼生。去两个人附近搜搜,别是南朝的探子!”
“是!”
两名探子提着刀朝岩壁方向摸去。
谢知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