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似乎也安于现状,从不提过分要求,只在张氏思念女儿时温言宽慰,或是陪着说些家常。
“你有心了。”张氏点点头,接过梅花糕,“回门的宴席都备妥了?”
春桃笑道:“都妥了,夫人。按照您的吩咐,不仅请了与府上交好的几家世交,还在府外设了流水席,蒸了三百斤喜面,备了五百斤喜糕。但凡今日上门道贺的百姓,无论亲疏,皆可用上一碗喜面、两块喜糕,共沾喜气。”
张氏满意地颔首:“渺儿和姑爷都是朝廷功臣,深得百姓爱戴。这喜气,该与民同享。”
翌日,回门日。
靖安侯府的车驾一早便到了镇北侯府。
谢知妄先下车,转身伸手,小心翼翼扶着时渺下来。
两人皆穿着喜庆的常服。
时渺是一身海棠红织金褙子,谢知妄是暗红缂丝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玉带。
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
府门前早已围满了百姓,见新人到来,纷纷欢呼道贺:“给镇北侯、靖安侯道喜啦!”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多子多福,白头到老!”
谢知妄笑容满面,拱手向四周百姓致意。
时渺亦含笑点头,目光温和地扫过人群。
忽然,她目光微微一顿。
熙攘的人群中,有几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排在流水席的队伍中,低头安静地用膳,并无多余举动。
但时渺多年军旅生涯淬炼出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这些人哪里是普通百姓,只一味低头吃饭,吃的也是又快,量又大。
这样的进食法子放在行军之人或者江湖草莽中常见,但放在百姓中就有些惹眼了。
要知道张氏设宴准备的可不是普通的菜式,后厨厨师都请了整整一排。
菜式更是百姓们平时里舍不得吃的菜肴,细嚼慢咽还来不及。
时渺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侧目看向谢知妄。
谢知妄似乎并未察觉,依旧在与相熟的里正寒暄,笑容和煦。
但他揽在时渺腰间的手,轻轻按了一下,指尖在她腰侧点了点——少安毋躁。
招待世家的宴席则区分于百姓,设在府内花厅。
宾主尽欢,觥筹交错。
张氏拉着时渺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微红:“瞧着气色倒还好。姑爷……待你可好?房里……可还清净?”
时渺知母亲担忧,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娘,您放心。他身边干净得很,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更别说侍妾了。”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他若敢有旁的心思,我便与他和离,回来陪您。”
张氏被她逗笑,轻轻拍了她手背一下:“胡说,新婚燕尔的,说什么和离。”
笑过之后,张氏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深的不安。
她压低声音,眼角余光瞥向花厅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