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经准奏,并允诺既往不咎,按功行赏,妥善安置。北境,才是镇北军的根,也是我们的归宿。”
时渺心中虽万般不舍,但也明白,这对陆烬和镇北军旧部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远离京城是非之地,回归熟悉的战场,用战功重新赢得尊严和地位。
她压下喉头的哽咽,点点头:“也好……北境苦寒,你们要多保重。”
陆烬从怀中取出一个旧皮囊,从里面倒出一枚令牌,递给时渺。
“这是镇北军的信物,见此令如见主帅。姐,你收好。”
时渺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陆烬的体温。
“若有需要,无论何时何地,镇北军永远为你待命。”陆烬看着她,郑重承诺。
时渺紧紧握住令牌,重重点头:“我记住了。你们……也要万事小心。”
陆烬笑了,那笑容如北境晴朗的天空,豁达而明亮。
他后退一步,抱拳:“保重。我们走了。”
李莽等人也齐刷刷抱拳:“时侯爷保重!”
时渺站在靖安侯府的门前,望着陆烬等人翻身上马,身影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她忽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半晌没有动弹。
镇北军的马蹄声带走的,何止是人,也是时渺在北境记忆的一部分。
这些故人这一走,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见到几面。
“夫人这是在等我回来?”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时渺的腰,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
谢知妄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
时渺回过神,侧过头白他一眼:“油嘴滑舌。谁等你?我是来送陆烬他们。”
谢知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灿烂起来。
他探头看向空荡荡的街口,语气轻快:“走了也好。北境才是镇北军的根,陆烬能想通,带着兄弟们回去,是好事。”
他低头,在时渺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岔开话题。
“外头风大,咱们进去。听说今早厨房新做了桂花糖糕,用的江南金桂,你肯定喜欢。”
影三站在廊下,垂着眼轻咳一声,低声提醒:“侯爷,陆公子他们刚走不远,夫人正伤怀呢。”
谢知妄恍若未闻,只揽着时渺的肩往府里走,声音愈发轻快。
“走了好,省得总有人惦记我夫人。走走走,吃糕去。陛下今日还赏了几匹新贡的云雾绡,那料子薄如蝉翼,阳光下泛着珠光,我瞧着那匹月白色的最衬你,正好裁件秋裳……”
时渺被谢知妄半哄半拉地带回府内。
跨过门槛时,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