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瑾往外面看了一眼,本以为她醒的算早,原来还有更早的,“走吧,那我们现在去见见他。”
白芷拿出昨日的围脖,在叶瑾准备出门之前走到她面前,“王妃,外面冷,还是多穿一点。”
叶瑾一顿,假装无事从白芷手里拿过围脖,自己围上了。
已经是春日,再加上今日有太阳,其实已经比寒冬暖和的多。
院子的迎春开的极好,不远处的梨花树,凑近看也能看到花骨朵儿,易欢在池塘边,正在投喂里面的金鱼,冰凝在他旁边站着伺候,见到叶瑾连忙行礼道,“王妃安好。”
叶瑾微微点头算是应答,易欢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将目光放在叶瑾身上,叶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的还是那张儒雅的面孔。
哪怕是见过很多次,叶瑾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真的是公子世无双。
易欢见到叶瑾将手中的鱼食递给冰凝,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晋王妃,许久不见。”
叶瑾扬起笑脸,十分自然的说,“的确是许久未见,上次离别的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向你道谢。”
易欢指了指一边的亭子,示意叶瑾坐下说话,叶瑾惦记着他身上有伤,跟着他一起往亭子那边走,“白芷,你们在这边候着就好。”
白芷迟疑片刻,还是笑着点头应下,往旁边又退了两步。
易欢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上次我偶然救了晋王妃,这次晋王妃偶然救了我,也算是特别的缘分。”
叶瑾拂去桌子上的灰尘,“说起来,发现你的是严河,也并不是我,我不过是给你看了伤口罢了。”
易欢淡淡的说,“既然是王府的下人,那自然也是该承王妃你的恩情。”
叶瑾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随口问道,“你怎么会浑身是伤,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记得上次分开之时,你说是要回家过年。”
易欢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眼底那抹忧伤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了,叶瑾本不想再问,却不曾想易欢却开口了。
“哪还有家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叶瑾有些困惑的看着易欢,“可是你上次说……”
易欢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随口找的理由罢了,其实我是打算回毒医谷,但是又怕你觉得我出生的地方太阴暗,就只好编了个谎言骗你。”
叶瑾疑惑的问,“这有什么阴暗的,毒医也是医,不过是方法不一样而已,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易欢,是你想多了。”
易欢恢复了温和的模样,笑着看向叶瑾,“你不会懂的,有时候世人的眼光就跟刀子一样,很伤人的。”
叶瑾如何不懂,她刚到王府也是处境艰难,下人们都看祁怀珟脸色行事,可那又如何,人都是为自己而活的。
叶瑾试探性的问道,“你的父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便跟我说吗?”
易欢愣了片刻,随即温和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记事起就一直跟着师父学习毒术,师父说是在一处破庙里捡到我的,当时被冻的小脸通红,半条命都快没了,见到师父还知道笑,师父觉得欢喜,就把我带了回去。”
叶瑾怔怔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良久才吐出两个字,“抱歉。”
易欢摇了摇头,神情平和的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这么多年,早就放下了,哪怕没有父母,那些年有师父我也算过得不错。”
叶瑾想起易欢身上的伤,担忧的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易欢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在意的说,“行走江湖难免会有仇人,不过是断了别人的财路遭人妒恨,只怕那些人已经以为我死了,想来不会再找我麻烦。”
叶瑾见易欢并不愿意告知,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陪着他探讨了一番医术,见到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瞧我都忘记了你还是个病人,等你有时间我们再讨论。”
易欢嘴唇苍白,却仍旧带着笑容,“好。”
冰凝扶着易欢往回走,叶瑾盯着易欢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淡淡的开口,“白芷,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白芷站在风中,一张脸被风吹的惨白,但是身姿依旧是站的笔直,闻言立刻回道,“王妃想要查什么?”
叶瑾眸子幽深,看不出喜怒,“去查查他的来历,是否真的如他所说,遭父母抛弃,又再毒医谷长大。”
白芷有些不解,“王妃这是怀疑他,若是怀疑等他伤好之后送他离开就好。”
叶瑾摇了摇头,“可若他说的对实情,现在在这天地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亲近的人,他毕竟与我有恩,我自然该报答他的恩情,或许可以留他在王爷身边,毕竟一个懂医术又懂毒术的人,跟着也有益处。可若是他说的是谎话,那才该等他伤好之后立刻送他离开。”
白芷聪明,一点就透,用力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马上就去查,王妃给奴婢几日时间。”
接下来几日叶瑾都没能看到祁怀珟的身影,偶尔睡梦中能听到有谁在她耳边说抱歉,可是第二日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白芷离开之后来伺候她的丫鬟叫半夏,手脚很麻利但是整个人很安静,基本上叶瑾不问她便不会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