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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恰好,开餐前,他被要求说一段祝酒词,因为这次他们是为了他和女友来的。

齐睿忠站起身,不费力地拿着酒杯,短暂地沉默。他身材高挑,容貌英俊,长一副庄重相,习惯了眉头紧蹙,无聊站那不动就被问是不是死了老子。美则美矣,孤介太过。也托它的福,思虑时不会惹人起疑心。

他说:“我付出了你们难以想象的努力。”

齐睿忠用这句引发困惑的话开了头。

“从我小的时候起,我和周围人就不一样。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我都兴致索然。他们在意的东西我都视若无睹。同一件事,我跟他们的感受都不同。我说这些绝不是为了标新立异,炫耀我多独特。我做的大部分怪事,实际是因为痛苦。

“我注意到的太多,削尖的铅笔、不平坦的路、讨厌的音乐、一些能归于人之常情的恶意、雾霾、噪声、战争、食物里的灰尘,还有死亡。人生在世,到处都是风险。这些都在折磨我的神经,使得我恐惧。从我上小学,甚至在那之前起。

“我试图向人倾诉,但我的同龄人不能理解,大人觉得我杞人忧天。所以,这种感觉处处腌制我的生活——不同频的,格格不入的感觉。所有人都会交流,交流后是建立关系,朋友,恋人,对我来说太复杂了。在我看来性很可怕,与权力和暴力关联太深。而友谊,我不需要任何短期的朋友,用中文说,那种‘搭子’。我只需要真正的关系,我不知我是否有表达清楚。

“对我来说,很多感情是未知的。同时亲密是危险的,有违我的生存准则。在我这里,这件事的难度比周围人都高。我全部是从初学者做起,还是一个容易应激的初学者。为了与人达成理解,为了克服我深切了解的魔鬼,我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

“然后,我遇到了我愿意成为伴侣的人。请祝福我们。”

他的目光汇向甘点慧,仍是戒备、提防的神情,却像一只向痛苦伸出的手。漫长的祝词过后,齐睿忠举起酒杯,人们也都行同样的姿势,一饮而尽。唯独甘点慧坐在原地不动,静静目视着他。

她想起很多东西,一些人,一些事。

很多记忆一闪而过。最终留下的是最近的,也是与此相关的,曾和她以确定恋人关系的人。晁柯骏压在她身上,喘息粗重,汗与泪水大颗大颗砸落,滴到她脸上。明晃晃的刀子抵住她的喉咙,他潸然泪下,抓住她的衣领,来回摇晃着哭诉。

“你不正常,你跟我们都不一样。”他说,“去死吧,不要再害更多的人了!”

而她被压制在地板上,一派漠然,木木地往上看,望着他背后的天花板。那时仍染的金发,眉睫也漂过,不属于黄种人常规毛发的颜色增强了异常感,显得她更不像人类。过了许久,嘴唇翕动,危在旦夕、死到临头时,她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不理解。”甘点慧说。

紧跟着,温热的血从对方腹腔一涌而出,浇灌到她身上。

回到现在,岛屿上的餐厅里。众人都埋头进食的时刻,甘点慧眨了眨睁大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面带笑容,一个僵硬而灿烂的笑容。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孩子们

散场的时候,一人走来,两眼发亮对齐睿忠说:“bro,你说的那简直是我!”

此人是集团职工的孩子,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如今子承父业,也在为组织卖命。

这不是奉承,他发自肺腑,感动得一塌糊涂,叽里呱啦又说了好些话,大意是感觉到了共鸣:“听前半段,我还以为是我跟你说过的呢!越往后,又发现是我这两年的想法,肯定没跟你交流了。不跟你开玩笑,我真以为你是参考我说的!”

齐睿忠漫不经心地用“啊是吗”带过,目送这名年轻人因女友的召唤离开。女友也是集团员工,正在不远处招呼他。两个人缩在角落说话,亲昵而不全是温馨。性的关系,最终目标是结婚生子的感情,这是旁观者所能看到的。

齐睿忠久久注视着他,只是注视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能用恋爱打发人生的人就别瞎添乱了好吧!”

齐睿忠回过头,正对上甘点慧的脸。她正毫无仪态可言,背着手探头探脑,挑衅地与他对视。

“被我说出了心里话?”她说。

他冷冷地看着她:“胡言乱语。”

说着那位bro又回来了。齐睿忠心想,神啊,再让他跟这厮说话不如劈死他。

转头有人请他去休息室,老爹要和他谈谈。bro自然只能遗憾退场。齐睿忠又想,神啊,让他继续跟这厮说话吧。没人爱跟老爹聊天。

休息室是私人领地,保镖较少,甚至有人为齐睿忠搜了身,保管手机,他才进门。但似乎没太大必要,只彰显了排场。因为父亲没说什么,无非是“你长大了”一类的寒暄。齐睿忠很为这种话不适,每当长辈说“你长大了”,并非他真干了什么好事,只因他终于老实了,遵循了他们的心愿,展示了老东西们心中期待的晚辈形象。

出门时,甘点慧正在门外等他。她在看墙上的一幅画,那是弗鲁贝尔的《坐着的天魔》。画中的恶魔是青少年形象,并不像其他艺术作品所呈现的那样磨牙吮血、残暴不仁。恰恰相反,它只坐着,被神和人类放逐,有过对抗,充满疲惫,处在永恒的孤独与无望中。

他来到她身旁,一同看向画。

甘点慧却恢复了笑容,用肩膀用力撞他,掐着嗓子,故意恶心人:“干嘛去了呀,死鬼!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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