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小童一时间有些呆愣在当场。
苏红蓼冲出去揪住那个为首的孩子,就是一顿输出。
“好哇!我们掌柜的被你打死了,跟我去见官!”
“啊?”那孩子不过才六七岁的光景,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先是张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身边两个小伙伴一溜烟抛下她跑了,她这才后知后觉害怕了起来,瘪嘴委屈巴巴看着苏红蓼,“哇”地一下哭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童抽抽噎噎地说。
胡进原本正在继续扫洒高层的书柜,听见动静连忙奔过来看。
“董掌柜!少东家,这,这是怎么了!”
董掌柜胡子微颤,在只有胡进能看到的那一侧比划了一个手势,胡进又看看苏红蓼,她一脸狡黠的模样似乎要干件大事,胡进也是个机灵的,被董掌柜一手调教,默契十足,也干脆嚎啕了一嗓子,匍匐在董掌柜身上大哭起来。
“老掌柜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我们书局可不能没有你啊!”
苏红蓼憋着笑,捡起刚才那两小童丢下的一枚弹弓,捅了捅捣蛋小女童的咯吱窝。
“走吧,我们衙门见官去。”
小女童挣扎着就想跑,被苏红蓼眼疾手快提溜住她的后脖颈。
“哇……”小女童凌空四角挣扎着,眼巴巴开始看着苏红蓼,“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让我去见官……呜呜呜呜。”
“那你去跟董掌柜磕个头,如果他在在天之灵原谅你了,我就不报官。”苏红蓼把她拎到书局门口,下巴一抬,示意她进去道歉。
小女童抽抽噎噎,又害怕又被迫同意了苏红蓼的威胁,跨过门槛的时候,腿脚哆嗦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苏红蓼和胡进偷笑了一下,又立刻正色地看着小女童。
她哭丧着一张脸跪在董掌柜身侧,因为太过害怕而不敢睁眼,没有看见董掌柜此刻也正戏谑地睁开一只眼看着她。
她嘴里念念有词:“老掌柜,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听了坡子街刘麻子的话就来砸你们家的书局。冤有头债有主,你原谅我吧。”
这个小女童虽然年纪不大,却口齿伶俐,道歉的时候还会甩锅,把苏红蓼弄得又气又笑。
等到她磕完头起来,发现董掌柜笑眯眯坐起了身,吓得如同见了鬼一样,嗷呜一声就要往外冲,却被苏红蓼一把拦住,刮了刮她的鼻子。
“对不住了小妹妹,我们跟你闹着玩呢。董掌柜没事,就是被你吓着了。”
“你们!你们!”小女童被几个大人捉弄,气得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干嚎了几声,干脆坐在门槛上耍赖。
胡进见状,去里间拿了几颗糖,递给女童。
苏红蓼也坐在门槛上,把糖纸剥了,将糖丸直接塞在女童嘴里。
她嗷呜嗷呜的声音顿时止住,咂了咂嘴,尝出甜味来,这才收了声,用一双“我暂时可以原谅你”的眼神盯着苏红蓼。“你为何要骗我!”
苏红蓼帮她理了理哭脏了的衣服,与她平视道:“你年纪还小,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人云亦云的做法,早晚要闯祸。今天姐姐哄你,是想给你一个教训。你也是女孩子,你长大了也要嫁人,你还不知道今天你抛出去的这颗石子,在未来会不会用回旋镖的形式砸到你自己头上。”
那小女童似懂非懂,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她的舌尖继续在鼓鼓囊囊的颊边滚动着,甜味与教训双重裹挟下,总算点了一下头。
不远处,有一个挑着担子卖卖烧饼的大汉,正在沿街叫卖。
“烧饼哦!刚出炉的烧饼!热乎乎的烧饼!”
女童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嘴里的糖似乎也不香了,吧唧着嘴,用一种试探性的目光看看烧饼担子,再看看苏红蓼。
苏红蓼拍了拍她的脑袋瓜,拿了几文钱给她,“去吧,买个烧饼回来吃。我还有事嘱咐你。”
吃人嘴软。
她买了两个烧饼,自己啃了一个,还期期艾艾拿了一个给苏红蓼,苏红蓼接过,撕着吃了。
因为烧饼太过香软,两个人吃得又急又快,都同时被噎住打起了嗝。
而后,又同时笑了出来。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一个六七岁的女童,身上有幼时直来直往的好恶,也有一笑泯恩仇的随性。
一场乌龙闹剧因此彻底消失。
女童喝完胡进给她递过来的一瓢井水,飒气地抹了一把嘴上的芝麻,这才极为有义气地伸出小手指,做出要跟苏红蓼拉钩的模样。
“我今天打了你们老掌柜,是我不对。但你骗了我,还说要报官,你也跟我道歉了。我吃了你的糖和烧饼,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帮你做件事。”
苏红蓼把小拇指也勾过去,两人拉了勾:“巧了,我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
他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大嬿国国都明州城,以玄武大街为界,西属明治县,东属万年县,合起来便是“明治万年”的愿景。
西边大多是达官显贵的居所,而东边尽是普通百姓们的娱乐、经营与生活所在。
万年县中,书肆、酒庄、成衣铺子、各色商贾,不一而足。
马市、花市、北方来的稀罕物件,比比皆是……
一些平价的酒楼,秦楼楚馆,也生意红火。
若说西边的明治县以官声闻名,东边的万年县便以烟火气取胜。
东边的人想谋求一官半职,成为明治县的常驻人口。
而明治县的一些公子小姐,也向往去万年县热闹的市集上发掘新鲜便宜的好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