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等崔文衍,在家中守了三年待嫁,从十七岁等到了二十岁,算起来几乎是个老姑娘了。
而崔文衍也已经二十有二。
照理说,他们这一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夫妻,恰是生育的黄金时期,可柳闻樱才嫁进来两个月,刚刚感受到那种上不用服侍公公婆婆,下不用养育稚儿的自由环境。她可以随时随地去与闺蜜游玩,赏花,打叶子牌,甚至可以读那些在柳家不能看的“禁书”。崔家长嫂,无人管束的生活,简直是京城贵女圈人人羡慕,却又人人嫉妒的存在。
无数人见她便让她赶紧生。
认识的。不认识的。三姑六婆,远房亲眷,甚至常去买糕点的店铺老板娘,都言语间打探她的“好消息”。
可柳闻樱刚刚才从《寡妻》的那本书中,咂摸出了真正男女欢娱的快乐。
原来这件事不仅仅只是能生孩子。
原来阴阳交合还有四肢百骸的放松与陶醉。
原来她会浑身颤抖,脚趾间都绷紧却又欲罢不能地承受。
原来她能够拥有的,远比这件事本身带来的责任要更令人欢喜。
她想要开发出更多的可能性。
她想和这位明显与自己同频的丈夫一起探索。
可……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她所谓的“同频”,完全是个误解。
她本以为他不介意自己胳膊上的伤疤。
他与旁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他在那件事上,甚至会关注她的感受,想要与她同进退。
但除此之外,他竟然与其他男人……无甚分别。
柳闻樱的爱恋之心,一下子散去了,她轻轻笑笑,没有阻止丈夫的好意,而是认命地饮下那杯温热的茶。
崔文衍似乎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快,没有等他说些什么,崔观澜、崔承溪与苏红蓼都到了。
“小二,上菜吧。”崔文衍招呼弟弟妹妹们。
柳闻樱也只得勉强打起精神,一齐招呼大家用餐。
这间雅间名唤“凿月听风”,从门口到进门的圆桌中间,隔着一道屏风,屏风乃是用奇石制成,凿出了十二枚圆型孔洞,洞内燃着烛火,伴随着石壁上的投影,便像有十二轮圆月一般映照着主桌。
而屏风的上沿恰好与屋顶打通,夜风吹进来,沿着挖空的石壁,能发出不同节奏的“呜咽”之声。
因此得名。
苏红蓼很喜欢这个名字和布置,她并没有在书里写过这个潇湘楼,也不曾描写过这样雅致的装饰。一时t间看见了,多瞧了两眼,却被崔观澜察觉到。
“喜欢的话,我可以为你原样布置。”他在她身边轻轻开口,原本是想要用这样示好的方式,来解除他去考场之前两人的龃龉。
毕竟他们最后一次说话,还是在她与大家一起,送他去考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