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补了极为不雅的场面。
而此刻,他第三次见到这幅画,依旧第一时间想的是四妹的面孔。
崔观澜,你疯了吗?
他在心中这样咒骂着自己。
可身子却完全不听从意识的控制。
一旁有温热的茶汤,崔观澜跌跌撞撞起身,高高举起茶壶,在砚台上点了两点,点金的徽墨浓酽自尖端研磨而出,与茶汤融为一体。他提笔,在那未描慕五官的女子脸上,细细绘出一个人影。
两道远山眉,朦胧缱绻。
一双晶莹目,灵动如珠。
俏圆鼻头,红菱皓齿,梨涡浅浅。
那画上的女子,顿时有了一张生动的脸。
崔观澜丢下笔,倒退了两步,似乎觉得这样一幅以苏红蓼为原型的出浴图玷污了自己对她的兄妹之情,他甚至无法理解自己酒后的这幅德行,扣好喉结处的扣子,他再看了一眼那画,他甚至害怕苏红蓼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走出来,与他做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二少爷,水已经好了,可以沐浴了。”阿角在门外唤他。
崔观澜有些慌乱地从书房里走出来,一头扎进了崔家的木质暖房中去了。
蒸腾的浴桶内,他觉得身体随着水汽一道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泡泡,戳一下就会破灭。
一团火从丹田处燃烧起来,让崔观澜又痛苦又折磨。
他用力打了一下水花,低头看见自己的脸在木桶中破碎不堪。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随之破碎了。
是他的规则。
“阿角,把那幅画烧了!”
“啊?”
一处幽静的茶室内,傅娴银铃般的声音远远就能听见。
柳闻樱领着苏红蓼走进去的时候,傅娴刚刚嗑了一把瓜子,正十分没有小姐模样的一把倒进嘴里。见柳闻樱带着一个面熟却又叫不出名字的少女进来,赶紧用帕子掩住嘴,这才匆忙咀嚼了几下,把香瓜子细细咽了下去。
“你真是,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巧等我一嘟噜吃瓜子儿的时候!”傅娴又饮了一口茶,笑着用绢帕打了一下柳闻樱的手臂,这才看着苏红蓼,主动自我介绍道:“妹妹好呀,我是傅娴。哦~你是……”
刚才苏红蓼跟着柳闻樱身后进来,柳闻樱身量高挑,遮住了娇小玲珑的苏红蓼的眉眼,这会儿她一身春天俏丽的装扮展露在傅娴面前,让她一眼认出来了这个姑娘到底是谁。
“你是温氏书局的少东家!闻樱的小姑子!”傅娴熟稔的语气像一只饱满到极致的水蜜桃,几句话炸开了甜蜜的汁液,把两人的关系撕开皮,卷起瓤肉,一下子直戳到红果核。
不仅熟,而且熟透了。
当然是因为她不仅看过温氏书局的《寡妻》,还把它安利给了自己的闺中密友,甚至按照书中的那法子寻找快乐。
而新话本《绕指柔》,亦是傅娴的挚爱,刚才她一边剥瓜子仁,就在一边翻阅着这本书,已经翻了好几遍了,书页都卷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