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观澜在最下面,是最守规矩的那个。
崔文衍踩在他的肩膀上,冒头看见了围墙外面的一线天光。
而崔承溪,则踩在大哥的头上,差点把身子都蹦出崔家高耸的墙外。
而苏红蓼的这一张图纸,好像给他凭空架了一个梯子,让他不用借助外力,甚至不用托举弟弟,也能站上墙头,去看外面的世界。
崔文衍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极为感激苏红蓼。
他大大方方地应承着,“感谢四妹妹,回头要是我有什么不懂之处……”
苏红蓼赶紧打断他这种“科研人员”的“呆傻言论”,噗嗤一笑,把柳闻樱推了过去。
“让大嫂跟你教学相长吧!”
苏红蓼交完图纸,送完大嫂,报完喜讯,又帮柳闻樱解决完心里的不痛快,不由得精神百倍。她大踏步走出花厅,却被看见一旁窗棱下的崔承溪古怪地猫着腰,冲着她使眼色。
没来由的,苏红蓼突然想起来,这里还有个特别可怕的存在。
种!马!男!主!崔!观!澜!
她这几天一心忙着重振温氏书局,倒是把这个悬在自己脑门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给忘了。
苏红蓼没有等崔观澜上前,照面都没有打,她就直接一溜烟跑了。
跑了。
跑了。
崔观澜甚至方才和崔承溪听墙角的时候,衣领子和袖口蹭到了墙上的白泥灰,他笃定苏红蓼出来自己会与她有一段视线交错,于是他提前把自己的衣领与袖口整理清爽,想用一副干净整洁的仪表去面对这个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继妹。
可她居然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什么鬼啊?!
崔观澜一头雾水。
我在她心里就那么可怕?
可怕到她和三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了崔府不跟我说一句话就尥蹶子跑了?
崔观澜心底的那股子邪火又冒了出来。他现在的表情不是仙风道骨的闲云野鹤,是被烧了尾巴的孔雀。开屏给谁看?
你跑啊。
温氏书局不是就在梅月街吗?
我不会去找你吗?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对大哥大嫂这种算是“闺房性骚扰”的行为,我我我……
崔观澜捏着拳头,他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教训苏红蓼。
他以什么身份,什么目的,什么立场去训斥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