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好事吗?”风蘅不理解丈夫气闷的点在何处。
“按照我对柳大疯子的了解,那三页纸,绝对不可能是他写的!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认领这个钱?!”蒋毅菊终于把内心所想说出来。
一百两啊!那抵得上他们一家三口一年多的开销!
风蘅并没有气蒋毅菊如此想,毕竟人非圣贤,遇见天降横财的时候,总会去叹息为什么被银子砸中的人不是我。
她把今日在小黑屋,与苏红蓼、李慕妍等人以游戏代替创作思路的做法,都与蒋毅菊细细说了。蒋毅菊虽然从小看的是医书,但识字明理讲故事这种事情,是一通百通的。风蘅一边说,一边看着蒋毅菊沉郁的脸色一点点恢复了神智,叹息了一口气,又去灶台上生了火,煮了一大锅开水。
她舀了一大盆冒着热气的水,拿来两人泡脚。
她嫌弃水太烫,把脚踩在蒋毅菊的大脚上。
蒋毅菊自知医理,醉酒后泡脚,郁结之气又三阴交走太冲穴而出,人会异常舒适,不至于郁结之气累计而伤肝腑。
夫妻俩很久很久没有做这样小儿女的举措,竟都有些怀念起他们最初的相处。
那时候也是这样,他们成婚的那一年,天气冷,两人经常为了取暖,入睡前便要泡脚。
他的脚被热腾腾的水雾烫着,被她的小脚趾勾着踩着。
少年夫妻慢慢变成老夫老妻。
时光沉淀了脾气,也梳理了秉性。
那点嫉妒别人发横财的心一点点被热水治愈,也消散了。
蒋毅菊喟叹道:“我竟不如苏少东家。”
风蘅嫣然一笑,在夜色的烛火中,她的笑容恬淡,带着对家庭琐事的一切包容。
两人每每过了一夜,风蘅早上还能起床给小愈儿蒸了她最爱的红枣发糕,又给蒋毅菊煮了小米粥。他们岐黄之家,最喜五谷之食以养自身。以前风蘅因为要上朝,每每食物都是头一天晚上做好,第二天早上她会踹俩馒头在路上吃,而家人则热热吃昨夜的余粮。可剩下的东西哪里有现做的好?!
自从风蘅换了一份差事之后,小愈儿每天都在香甜的饭菜香气中醒来。
等到一家人吃好了,风蘅才收拾利落,又把中午两人的饭菜做好温在灶里,这才穿过巷子往坡子街去。
奇怪的是,今日这条路人堵人,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竟堵在路中间,走也走不通。
风蘅看着情形,亦是走不动了,只好等在原地。
没想到前面有两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在唾沫横飞大谈特谈。
“杜兄,你可知晓我昨夜做了个离奇之梦!”
“有多离奇?我洗耳恭听!”
“我梦见,有一个虫子钻入了我的耳朵,它冲着我说话!”
“嚯!说了点啥?”
“它说自己叫财虫,专管那因祸得福的官司。它有一双复眼,可掘地三尺,找寻异宝!”
“那你梦中可发财了?”
“嗐,别提了。我顺着这财虫指引的方向,寻到一处破旧的院落。可那院子里早已住了人家。财虫告诉我说,这户人家的水井早已空置多年,财宝就埋在水井的三尺之下。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好说歹说才把这户人家请走,自己搬了进去。悄摸找了个月黑风高之夜,开启了挖宝之路……”
“挖着了么?!”一旁有第三人也对这个梦极为感兴趣,一脸八卦地转头过来搭腔。
“您还真别说,我挖到了一个古朴的红木漆盒!正要打开的时候……天亮了,鸡鸣了,我醒了……”
那个唤作杜兄的人笑了一声,一掌打在这个做梦之人的肩膀上道:“所幸你的梦醒了,若是真挖着了什么财宝,我今日还想问你要那财虫探勘一番呢。”
前方的路段说也奇怪,突然就散了。这几人也向前继续走去,随后便散入了人流之中,不知去向。
风蘅听了一耳朵,倒是觉得这个财虫会说话,会寻宝的方式,十分独特,没准可以以后用得上,便掏出苏红蓼给的碳条笔,在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上把这个记录了下来。
等到了小黑屋,李慕妍又早早的开始做起了手腕操和眼睛操,风蘅学着李慕妍也做了一会儿,便开始按照昨日大家一齐贡献的框架,开始写了起来。
两人相邻而坐,自顾自投入彼此的话本之中,竟也忘了交谈。
直到午时之后,崔承溪姗姗来迟,带了些吃食过来,风蘅这才觉得腹内饥饿,和大家伙儿一块用了些。
苏红蓼昨夜是与崔观澜一道回崔家小住的,今日是和崔承溪一道来书局的。她见崔观澜的伤患处今日有些发红,还是让他在家里好好躺一天,晚上她再回去看他。
苏红蓼先去了温氏书局查看了一下今日的售卖情况,董掌柜和胡进、枇杷兄弟把书籍打理得井井有条。董掌柜拨弄着算盘珠子跟她报账。
“先前我们借了崔二公子两万两来扩建书局,眼下这笔钱倒是可以还了。不过流动的现银也就只有三千两了,少东家您斟酌一二,是先与二公子商议还一半,还是一口气都还了?”
“都还了吧。”苏红蓼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崔观澜扯不清楚,即便只有三千两,如果经营得当的话,也能维持着好一阵的花销了。毕竟这店铺是自家温氏祖宅的,不用花钱。
“明白。我下午便去钱庄将这笔钱兑成银票。”董掌柜点头。
苏红蓼又去小黑屋转了一圈,发现三人写的写,画的画,有条不紊进行着创作工作,十分惬意从容。
她看见风蘅的荷包丢在一旁,荷包的一角露出一张写了字的小本本,苏红蓼便上前看了一眼,只看到“财虫、会说话”几个字,就“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