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大雪封山的路段,更油然生出“风雪夜寒,离人必归”的文人悲壮之感。
甚至不顾驿站使臣的劝诫,一定要逆风而行,去多邻国找到那个客商。
这个信念藏在他的身上,仿佛内心的火焰,伴随着寒风在内心燃烧着。
史家的未来,都背负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如果能找到这两个人,拿回十万两银子,史虞身为不受待见的第四子,定能因为挽救史家于狂澜之中,而几位哥哥刮目相看!
史虞骑着马,在没有仆从跟随的情况下,踏雪而行。
他甚至换了一副极为浪漫的心态,为自己的这一番作为而吟诗。
“朔风卷地雪欺身,夜路独行逆旅人。
千山鳞甲云垂翼,万里冰霜月印痕。
岂笑寒鸦栖枯树,敢将赤血淬龙渊。
他年若列麒麟阁,不负青灯廿载尘。”
一口酒,行一路。
一捧雪,洒一身。
文人总爱用诗情画意,描慕大自然的恶劣。
最后,总会被教做人。
明州城外两里地的甘棠驿来报:
雪夜,桥断,水面并未冻实。
一人一马夜半而行,踏桥空坠,二日之后,寻见尸首。其名史虞。
以战续命
苏红蓼总算能回家了,她在崔观澜的陪伴下,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属于书中世界的妹妹。
妹妹已经半个月大了,褪去了出生时的皱褶和潮红,变得白白嫩嫩,像个糯米团子一样。
见到苏红蓼,还会睁大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冲着她呵呵直乐。
苏红蓼爱不释手,熟练地抱着妹妹,想到自己曾经在妇产科的轮值经历,不由得更佩服起母亲温墨梅在这种严苛环境下能顺产了。
“娘,给妹妹取了名字没有?”她问。
“还没有呢。我想了几个,想等着你回来再定。”温墨梅还在坐月子,头上戴着一枚丝质梅花抹额,更显温柔恬静,原本心中对苏红蓼入狱的几分焦虑与挂念,都随着她平安归来而消失殆尽。
温墨梅命何婶拿来一张花笺,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几个名字。
崔家这一辈是水字辈。崔文衍,崔观澜,崔承溪,均有水字的偏旁做名字里的点缀,而且每一个都意境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