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覆上许言握着换挡杆的右手。
“好。”她说,“这次一起去。”
周五是个晴朗的日子。难得无雨无霾,天空是洗净的浅蓝。
她们没有去国金或者恒隆,而是由许言的一位老友引荐,去了一家藏在梧桐深处的独立珠宝工作室。主理人是旅法归来的首饰艺术家,风格极简,擅长用不规则的金属肌理和隐秘的内弧工艺。
工作室的窗正对着一株上了年岁的悬铃木,光秃的枝丫间已有新芽探头。陈知和许言并肩坐在窗边的高脚凳上,面前的长桌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几枚设计草图散落其间。
主理人是个气质清冷的中年女性,听完许言简略的描述,没有多问,只是让她们把手伸出来,并排放在绒布上。
她看了片刻,说:“你们不适合对称的款式。”
陈知微微一怔。许言却点了点头。
“每个人的骨节、指围、日常用手的习惯都不一样。”主理人语气平淡,像在陈述某个无须争辩的事实,“硬要做成完全一致的对戒,戴久了,总有一方要迁就。”
她从抽屉里取出几块素净的银料样本,还有一小碟色泽各异的宝石。
“不如各自独立,又相互呼应。”她把样本轻轻推过来,“像两棵树,根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长在一起。”
陈知垂眼看着那些未经打磨的金属与矿石,忽然想起多年前许言为她戴上第一枚戒指时的眼神。
那时她们都不懂,爱不是把对方塑造成与自己严丝合缝的形状。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冰凉的样本,最终停在一块哑光的铂金料边。
许言的选择几乎在同一时刻落定,是一枚带着极浅玫瑰金调的银料,与她惯常的冷色调意外地不相衬。
主理人看了看她们各自指间的样本,又抬头看了看她们并排的侧脸,没有评价,只是取出量尺。
“内圈需要刻字吗?”她问。
陈知望向许言。许言也正望着她。
“刻。”许言说。
她报出一个日期。不是她们相遇的秋天,不是那个雨夜,也不是五年后上海重逢的十一月。
那是陈知真正向她坦诚的那一晚。当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终于说出“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的时刻。
主理人低头记录。陈知看着她笔尖在纸上游走,那些数字被安静地写进订单备注栏。
轮到陈知。她沉默了一会儿。
“刻‘在路上’。”她说。
许言侧过脸看她。
陈知没有解释,只是对主理人微微点头:“就这三个字。”
主理人写完后,抬眼看了看她们,难得地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