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戴上戒指。
两枚素圈并列在墨绿色绒布上,一枚铂金哑光,一枚银白带暖调。各自独立,放在一起时,却分明是彼此呼应的一对。
陈知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许言的手。
“那天,”许言忽然开口,“你说‘在路上’。”
她顿了顿:
“我以为你会刻‘纽约’或者‘上海’。”
陈知没有说话。她把戴着戒指的手轻轻覆在许言的手背上。
“那些是地名。”她说,“不是归处。”
许言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窗外,悬铃木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酝酿了整个下午的雨,终于落了下来。雨丝细密,轻轻敲打着玻璃,像很多年前纽约无数个失眠的夜,又像上海重逢那夜苏荷别墅窗外绵长的淅沥。
但这一次,她们在屋檐下,在同一片雨声里。
许言翻过手掌,与陈知十指交扣。
“走吧。”她说。
“去哪?”
许言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陈知的手。
去哪里都好。雨总会停,天总会晴。路还很长,她们才刚刚学会并肩而行。
五月中旬,许振华第一次受邀来许言的别墅吃饭。
这是许言开口请的。陈知没有问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只是在日历上标注了日期,提前两天问许言,父亲爱吃什么、忌口什么、习惯饭前喝茶还是饭后喝茶。
许言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陈知在记事本上一笔一划地记录。
“你不用这样。”她说。
陈知头也不抬:“我没怎样。”
“你紧张。”
“没有。”
许言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他爱吃清蒸鱼,”她说,“不爱吃姜,但可以去腥。饭前喝龙井,不要太浓。饭后不吃甜食,但会吃一点水果,苹果要去皮切块。”
陈知一样样记下。
许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
“谢谢。”
陈知放下笔,侧过脸,在许言唇角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不是为你。”她说。
许言看着她的眼睛。
“是为我自己。”陈知说,“我想把这件事做好。”
许言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那天的晚饭,是陈知和许言一起完成的。清蒸鲈鱼火候刚好,姜丝藏得巧妙;龙井茶汤色清亮,浓淡适宜;苹果去皮切块,大小均匀地码在白瓷碟里。
许振华坐在餐桌主位,尝了一口鱼,没有说话。
许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许振华夹了第二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