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陈知忽然开口。
“嗯?”
“我想好了。”
许言放下书,看着她。
陈知转过头,与她对视。
“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吧。”她说,“不用自己生,不用等那么久。就领养一个,需要家的。”
许言看着她。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陈知想了想。
“今天见到她,”她说,“忽然觉得,血缘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愿不愿意给。”
她顿了顿:
“她给不了的,我想给另一个人。”
许言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陈知的手。
“好。”她说。
三月初,她们去了一趟福利院。
那是郊区一家不大的机构,院子里有几株刚发芽的梧桐树,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院长领着她们穿过走廊,边走边介绍情况。陈知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门里传来轻轻的歌声,是童谣,调子有些不准,却莫名让人心安。
她在门口停下脚步。
从门缝里望进去,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窗边,背对着门,面朝窗外那株梧桐树。是个女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细细的小辫子,正在认真地唱: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陈知站在那里,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忽然眼眶有些发酸。
许言走到她身边,也望向门里。
“是她?”她轻声问。
院长点点头。
“这孩子来了一年多了。不爱说话,但爱唱歌。每天下午都会坐在这里唱一会儿,唱给窗外的鸟听。”
“她叫什么?”
“小燕。”院长说,“大家都叫她小燕。”
陈知推开那扇门,轻轻走进去。
歌声停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瘦瘦的脸,眼睛很大,黑亮亮的,像两颗洗净的葡萄。
她看着陈知,不说话。
陈知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你好,”她说,“我叫陈知。”
小燕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陈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杏叶书签,那是许言那次送过甜甜后送自己的小礼物,她一直带在身边。
“送给你。”她把书签递过去,“这是银杏叶,秋天的叶子。不会枯黄,不会碎掉。”
小燕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接了过去。
“谢谢阿姨。”她说,声音细细的。
陈知的心忽然软成了一片。
那天下午,她们在福利院待了很久。小燕带着她们看院子里那株梧桐树,看树上的鸟窝,看墙角那窝刚出生的小猫。
临走时,小燕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片银杏叶书签。
“阿姨还会来吗?”她问。
陈知蹲下身,看着她。
“会。”她说,“以后常来。”
小燕点点头,忽然又问:
“那个姐姐也来吗?”
陈知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许言站在不远处,正和院长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