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蜷缩在纽约旧公寓里的自己。那时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来任何答案。
现在她知道了。
答案不是等来的。
是和另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她们明天还会醒来。
还会吵架,会和好,会拥抱,会亲吻。
还会说“我爱你”,和“我也是”。
这就是答案。
不盛大,不喧嚣,不轰轰烈烈。
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一个普通的家庭。
仅此而已。
窗外,月光渐渐西斜。
远处,有一声鸟鸣响起,像是在预报黎明的到来。
夜将尽,天将明。
而她们,还在一起。
(全文完)
纽约篇(许言视角)[番外]
一
陈知走后的第一个月,我把那枚戒指扔进了哈德逊河。
站在码头边,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划过一道弧线,悄无声息地没入灰黑色的水面。十一月的风灌进大衣领口,冷得人骨头疼。旁边有个流浪汉推着小车经过,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也许吧。
戒指沉下去的地方,涟漪很快消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盯着那片水面看了很久,久到手指冻得发僵,久到天色从铅灰变成墨黑。
回去的路上,我绕道经过那间中餐厅。
玻璃窗上贴着新的招聘启事,招服务生,时薪比两年前涨了两块。那个曾经扎着马尾站在收银台后的位置,此刻站着个陌生的男孩,正在给外卖打包盒贴上胶带。
我在街对面的报停买了包烟。很多年不抽了,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第一口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我坐在车里,把那包烟抽掉了大半,直到整条街的店铺都打烊,直到那间中餐厅也熄了灯。
手机响了,是艾玛。
“许总,明天九点董事会,材料已经发您邮箱……”
“知道了。”
挂断。发动引擎。汇入车流。
那晚我没有回别墅,开车漫无目的地转。经过皇后区那些老旧公寓楼时,车速慢下来。我记得她住在哪一栋,哪一层,哪一扇窗户。
那扇窗是黑的。
当然,她搬走了。
第二天董事会,我汇报了季度业绩,通过了两个新项目的立项,驳回了三个不合理预算。一切如常。会后有人来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打高尔夫,我说有安排。
其实没有。
但“有安排”比“一个人待着”听起来体面。
那段时间,我把工作排得很满。早上七点到办公室,凌晨一两点才离开。下属们看我的眼神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有人私下说,许总最近像是被什么附身了,开会时眼神能冻死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停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她煮面的样子,她窝在沙发上看文献的样子,她趴在书桌上睡着时,眼尾那颗小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