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知道,那里有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如果有机会,告诉她。”她说,“有些话,不说出来,会后悔一辈子。”
五
第二年秋天,我开始写博士论文。
选题是关于技术伦理和社会不平等的交叉领域。导师很支持,说这个方向很有前景。我把自己埋进文献和数据里,一埋就是一年多。
那段时间,我和外界的联系降到最低。林薇姐偶尔打电话来,说些家长里短。我听着,应着,挂了电话继续写。
关于许言的消息,我刻意不去打听。
但她偶尔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有时候是那个雨夜,她站在别墅门口,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时候是赛车场上,她开车冲过终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有时候是凌晨醒来,她躺在我身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梦醒之后,我总是盯着天花板,很久才能重新睡过去。
第三年春天,论文终于有了雏形。
导师说,陈,你该出去走走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把自己闷坏。
我没听。
直到有一天,在图书馆查资料时,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头顶是刺眼的白光。护士在旁边记录什么,见我醒了,走过来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说,声音沙哑得吓人。
“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护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年轻人,身体要紧。”
我点点头,说谢谢。
那天晚上,我躺在公寓里,看着天花板,忽然想起那年许言说的话。
“你以为你离开,是为我好。”
“你有没有想过,看你这样折磨自己,我是什么感觉?”
我闭上眼。
没想过。那时只想逃,只想着怎么才能不拖累她。从来没想过,她也会疼,也会等,也会在无数个夜晚,像我一样睡不着。
第四年秋天,我拿到博士学位。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位袍、捧着鲜花的学生和家长。我一个人站在人群中,抱着那本装订好的论文,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林薇姐打了电话过来,说恭喜。我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叮嘱,说要注意身体,说有空回来看看,说她和甜甜都很想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忽然很想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号码按到一半,又删掉。
三年多了。也许她已经有新的人了。也许她早就忘了我。也许——
“陈知。”
身后有人叫我。
我转过身。
没有人。
只有阳光,人群,和那些陌生的笑脸。
六
第五年春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国内的学术研讨会邀请函。主办方是上海一个很有声望的研究机构,主题正好是我这几年研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