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山寨:黄土坯堆砌的房屋,昏暗漆黑,房间里摆满了各类兽皮啊,兵器啊,又脏又乱,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和糙汉子们的汗臭味。
一时之间,岑安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了。
在房间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的鞋子。他踱步到门口,轻轻一拉,门居然开了。伴随着阳光倾泻而至,他看到了一副宛若世外桃源的景象。
以自己脚下这座房子为中心,环了一圈茅草小屋,粗看之下,竟有三十几个,一个个宛若从地里长出来的大蘑菇。群屋之间,是一大片宽阔平坦的空地,一群身影忙碌其中。妇女们多数做着浣衣,洗菜做饭的活,汉子们则忙着砍柴、修理工具。。。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神情惬意。
几个篱笆圈出来的空地饲养着一些鸡鸭,慵懒晒着太阳。一个头上扎两辫子的小女孩围着篱笆追蝴蝶。再往外便是一排木桩围成的墙,一瞭望台上站着一个放哨的汉子,目光凛凛,巡视着外边的一举一动。
每个人都干着自己的活,场面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岑安看的微微出神。
“公子要出去吗?”这个乍然出现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岑安的耳朵发出的,岑安被吓得一个哆嗦,只觉得三魂七魄散了个干净。好半晌,才将他们一一收回,岑安侧首去看这个差点将自己吓出心病的罪魁祸首。
紧挨着大门右侧,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国字脸,络腮胡,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面孔,眉头紧锁,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手中握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妥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好汉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突然的出声有些不妥,放下双手,面带歉意的又问了一遍:“公子,你要出去走走吗?”
“可以吗?”
“自然”
居然没有被囚禁,岑安心中狂喜,面上不动声色道:“可我找不到我的鞋子了。”
外面的地上可不像屋内铺了毛毯,光是看着那遍地的碎石子岑安都觉得咯得慌。好汉没有回答,而是冲着远处浣衣的妇女喊道:“慧娘,将公子的鞋子拿来。”
那妇女应了一句,立马放下手中活。
看着她将一双洁净如新的鞋子放在自己脚下,鞋子还是那双鞋子,只是被洗得铮亮。岑安自认为是个十分勤快的人,身上穿的可以陈旧,但一定是干净整洁的。即便如此,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鞋子还可以被洗的这么洁白亮丽。
岑安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对他从小教育到大的一句话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从记事起,他就一直是自己洗衣服做饭收拾房间。
活了二十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帮自己洗鞋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很有必要跟她道个谢。
岑安俯首道:“多谢姑娘,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帮我洗了,我自己可以。”慧娘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本来就是负责洗衣服做饭的,顺手的事,而且少当家早上临走前交代要把你照顾好。你快把鞋子穿上,免得着凉”她说完便走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信息量很大。
岑安一边穿鞋子一边琢磨:这个少当家就是龙霸天吗?
如果是,那说明他还有个老子,但如果这样的话,寨主也轮不到他吧。如果他老子才是龙霸天,那不意味着自己白捡了个便宜儿子。那这便宜儿子管自己叫什么,叫爹?叫娘?
想象着一个大小伙子追着自己喊娘,岑安顿时一阵恶寒,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行不行,画面太美,不敢细想。将画面挥斥出脑海。岑安继续分析。
相识5龙虎寨
听慧娘那句话的意思,这个少当家目前不在寨中,老当家估计也不在,否则老早该出现了。这真是天助我也。
岑安这样心里想着,已经将鞋子穿好走出屋内。他双手负在身后,状似悠闲漫步样,往寨门那边走去,都快要走到寨门口了,不仅没个人出来阻拦,迎面遇上的人反而还热情和他打招呼。岑安面上风轻云淡地回应,心底却纳闷:真一点都不防备自己跑了吗?
寨子大门两侧,各站着一位年轻的哨兵,手持长矛,身姿笔挺,神情严肃,一动不动目视前方,竟让人生出一种身处军营的压迫感。
岑安走近时,紧紧捏了一把汗,生怕对方长矛一横,拦着自己不让出去。岂料都已经走出了寨门,那两人眼睛都不带乱晃一下,就跟没看到有这个人一样。
想着自己刚才担心紧张的样,岑安有点想笑,事实上他也确实无声笑了,脚下越发轻快。头也不回,越走越快。
穿过一块空地,便来到一片灌木林,刚开始还有一条几丈宽的大路,越往前走越窄,走了没一会前方出现了一处岔路口,岔向三条不同的方向。其中两条路都光秃秃的,足迹颇多,看得出经常有人行走。最后一条却是杂草丛生,隐隐覆盖了路面。
岑安站在岔路口,一下子犯了难,嘀咕道:“哪条才是通往山下的正确路呢?”他试图踮起脚尖看看每条道路的尽头,每条都树木丛生,一眼望不到边。
他摸着下巴低头沉思,想着是先回寨中还是随便选一条试试,却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影子?
猛然回头,好汉就站在他身后两步之外的距离处,顶着那张憨厚老实的脸,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岑安先败下阵来,扶额,无语道:”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岑安说他走路没声音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这人简直如鬼魅一样,悄无声息,默默跟了自己一路,还好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能把人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