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爹已经不在了,那次是我第一次打劫,没有人替我拿主意,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等着我的决定,我当时是真的很想放弃的,但一想到回家面临的是全寨人饿肚子的境况,我又犹豫了,想着要不再等等。
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又等了一炷香时间,一阵马车声从山道尽头传来。我们大家都为之一振。
抬眼望去,昏暗的光线中,两匹马车慢悠悠朝我们行来。前面一辆马车车厢封闭,皮革窗户紧闭,华丽的的车盖垂下精致的流苏,看不到里面坐着的人,但一定是出自某朱门高户人家。后面一辆马车则载着一车被油布盖着的货物,油布在车轮的颠簸下上下翻动,隐隐露出里面垒放密实柔软垂下的麻袋。
货车后面一左一右跟着两个提刀保镖。
龙二的眼光毒辣,他只瞥了一眼,便笃定道:“是大米。”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第二天早上揭开的锅里面装的终于不再是清汤寡水的流水白粥,而是白花花的大米饭。
车轱辘一圈圈转动,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跳动的越来越快,直到队伍行至跟前,我终于下定决心动手。
众人早就等着这一刻,听到命令,便提剑冲了出去。
天气寒冷,坐在马车最前头的车夫,裹紧袄子缩着脖子,恹恹赶着马车,冷不防前面冲出几个蒙面大汉,个个手持长剑,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吓得滚下马车,缩成一团高举双手求饶。
相知12丰收2
那两个保镖估计也只是个护院家丁,提把刀威风凛凛的模样,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做做样子吓唬人,三两下就被缴了械。
总之呢,一行人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收缴了一批粮食。我的第一次打劫颇为顺利的以任务圆满告终。”
岑安正听的认真,原以为是个波澜起伏,惊心动魄的一次打劫故事,没想到顺利的有点出乎想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新手福利吗。
他道:“嗯~,可是这跟你名字龙霸天的由来,没有关系啊。”
付迟道:“有关系,当时前面那马车中坐的是某个富商家的公子和她的小妾。我说货物留下,人可以走。他虽然庆幸性命无忧,但丢了一批货回去估计也得被骂一通。是以他临走时,还是恶狠狠的指责我们一通,原话我忘了,大概意思就是横行霸道,无法无天。我觉得形容的很贴切,又有威慑力,当即就用了霸天这两个字。龙虎寨嘛,那就叫龙霸天咯。”
岑安道:“原来如此,那大街小巷中对你的传闻又是怎么回事呢?说你凶神恶煞,丑如夜叉,凶残狡诈之类的,也是你为了有威慑力,自己传出去的吗?”
付迟道:“这倒不是,只不过被我们打劫过的人,心里不服气,怀恨在心又没有办法,只能到处宣传我们的恶名臭名,一番编排两分夸大三分恶搞,传来传去便成了这样了。”
岑安道:“那你不管管吗?”
付迟道:“不管,这样的传言正合我意,有了恶名在外,寻常人也就不敢随便上山,倒省了不少麻烦事。”
岑安道:“倒也是。”
人天南地北又聊了会,夜色愈浓,岑安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磨刀霍霍的声音。起来拉开帷幕,屏风后的小塌上早已没了付迟的身影,被子枕头整整齐齐叠放一处。
岑安难得脱下了那贯穿的白服,换了身耐脏的黑衣,他记得今天是要下地秋收的。将自己收拾妥当,便出了屋子。
外面,大家都已经准备妥当,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着下山的路进发。
吊瓜挥舞着手中一把镰刀,道:“这玩意就是不好使,还是剑更趁手,岑安,这个还是给你用吧,我直接挥剑砍。”
岑安接过镰刀,无奈道:“咱是去丰收的,不是去打架啊,你要砍啥,砍红薯啊还是砍玉米还是砍稻子,嗯~”
付迟从后面追上来,拿走岑安手中的镰刀,将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给到岑安,道:“要跟着去也得先把早餐吃了。”
岑安微笑接过。
这时,小树苗在后面喊道:“大哥哥,你等等我,我也要去。”她跑着追上来,众人回头等她。付迟问道:“小树苗,你怎么也要去,你跟慧娘姐姐在家里等我们就好。”
小树苗道:“不要,慧娘姐姐今天看上去不太高兴。我叫她总听不见,跟她说话也总是没反应”
岑安想起来刚才经过厨房遇到慧娘,她好像确实有些反常。以往她在厨房,再怎么忙活都会面带微笑,友善和大家打招呼,而刚才岑安经过,对她问候,她完全没反应,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神情恍惚。
而且岑安注意到,她眼底乌青,眼睛红肿,仿佛一晚上没睡好还哭过的样子。
付迟疑惑道:“昨天都还挺好的,小树苗,你和她一个屋,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知道慧娘姐姐为啥不开心吗?”
小树苗摇头,道:“不知道。慧娘姐姐以前从来不这样”
岑安道:“我觉得她状态不对,还是再留一人在寨中,边上有个人陪着说说话好点,或者要是有啥意外,有人看着。”
今天寨中除了几名必须留守在家的值岗的哨兵和守卫寨子安危的藏虎队队员,其余人员全部出来秋收了,就连厨房也只留了慧娘一人准备大家伙中午的伙食。
岑安的担心不无道理,付迟当即让走在人群中最末尾的一名妇人回寨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