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从羊圈接出来,不是心软,只是不想让你看见亲儿子脏得像条狗,丢我们皇室的脸。”
他说得直白残忍,毫无遮掩。
闵睿没有被激怒失态,反而更静。
她太清楚这个弟弟的冷血与算计,也清楚自己一旦现身,便再无退路。
她回头,轻轻按住苏长卿发抖的肩,声音依旧稳得让人安心:
“长卿,闭眼,别听。”
苏长卿立刻乖乖闭眼,把头埋在她后背,死死抓着她的衣摆,吓得连呼吸都放轻。
闵睿转回头,直面闵兆,一字一句,清晰冷厉:
“放人。
条件,我跟你谈。
但你再动他一根头发,我不管你是皇子还是血亲,我拆了你的大营。”
闵兆低笑出声,风流又阴鸷。
“姐姐,你终于肯跟我谈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商国嫡长公主。”
账外杀声至,孤身赴鸿门
商军大营之外,天地间骤然卷起一片血色腥风。
薛承嗣的黑甲铁骑,如同一柄柄出鞘利刃,硬生生撕开商军外围防线,马蹄踏碎黄沙,直逼主帐方向。
他一身染血战袍,肩伤崩裂未止,玄色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周身煞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一夜疯寻,他几乎踏遍整片荒野。
直到暗卫传回消息——苏长卿被囚商军大营,昨夜曾被丢入羊圈,受尽折辱。
那一刻,薛承嗣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闵兆!”
他勒马立于营前,一声暴喝震得整座大营都在颤,“把人交出来!”
“今日谁敢拦本王,本王便屠尽你商军全营,鸡犬不留!”
亲兵将士无不胆寒。
他们从未见过摄政王如此疯魔之态。
江山不要,大局不顾,他只要他的卿卿。
帐内之人,尽数听见了这道含着血海杀意的嘶吼。
苏长卿本就埋在闵睿背后发抖,一听见薛承嗣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眼泪掉得更凶。
是他的夫君。
是那个说过一辈子护着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的夫君。
他想应,想扑出去,可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怯懦死死拽住他——
他怕自己又拖累薛承嗣,怕因为他,让薛承嗣与商国彻底开战,怕满朝文武的骂声再次砸下来。
他只能死死攥着闵睿的衣摆,细弱的哭腔闷在喉咙里:
“夫君……我在……我不敢出去……我怕……”
闵睿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杀气丝毫不逊于营外的薛承嗣。
她一手稳稳护住身后的苏长卿,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软剑上,指节泛出冷白。
她没有慌乱,没有失措,只有商国长公主临危不乱的威压。
闵兆斜倚在案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风流眉眼间笑意凉薄,不见半分慌乱。
营外杀声震天,仿佛与他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