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痛苦死死压在喉管最深处,压到心脏滴血,也不肯漏出半分。
可他忘了,谢文彬这种人,看的不是表情,是骨相里的颤。
谢文彬从他开枪后就说话,只坐在阴影里,一双眼淡得像水,却能把人从头皮看穿到骨头。
他看着京崇川开枪,看着他僵立,看着他眼底那一层极淡、极快闪过的光——
他怀疑了。
赵敬山已经笑了,他满意的走了,刀疤和一众手下也散了。
只剩下谢文彬,慢悠悠转着腕间的佛珠,抬了抬眼。
“京川。”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破京崇川勉强维持的平静。
“彬哥。”他应声,声线稳得听不出异常,眼里的一丝慌乱被快速掩盖。
谢文彬抬了抬手,旁边一直在观看的手下立刻上前,递来一小包雪白的粉末,还有一支烫人的锡纸。
————
空气里瞬间飘开一股刺鼻又甜腻的味道。
京崇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这是毒品!
谢文彬指尖轻点那包东西,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了什么:
“你杀王小洪的时候,手稳,心不稳。”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京崇川喉结滚了一下,没辩解,只垂着眼:“彬哥多虑了。”
“我不多虑。”谢文彬笑了笑,笑意却没进眼底。
他阴森的声音在仓库里徘徊:“能对一条人命不动声色的,要么天生恶种,要么心有死穴。你……像后者。”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狠,又不硬。你硬,又不黑。”
“你杀得了人,却放不下心里那点东西。”
“这叫怎么回事儿呢?”
“这在我这儿,这叫隐患。”
京崇川的指骨,在袖中捏得发白。
他知道。
枪杀父亲那一幕,他演得再完美,也瞒不过这个在赌窝混迹多年的老狐狸。
谢文彬不相信他。
所以,要给他最后一道枷锁。
吸毒。
一旦沾了,就是彻底的把柄,彻底的软肋,彻底的同流合污。
不吸——就是心里有鬼,就是警察,就是死。
吸——这辈子,就算任务成功,他也回不去了。
谢文彬看着他,慢悠悠开口,像在给死人判词:
“吸一口。
吸了,你是自己人。
不吸,今晚躺这儿的人,就多你一个。”
手下上前,将锡纸和火机递到京崇川面前。
白烟袅袅升起,那股致命的甜香钻进鼻腔,勾起警校里所有关于禁毒的誓言。
他想起父亲倒下的眼神。
想起眙安澜永远张扬的笑容。
想起他留下的星星挂坠。
想起了曾经的九人小组。
想起了周倩,想起了江辰时……
想起警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