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点线索都没剩下?”眙安澜沉声问。
“能查到的都很浅,稍微往深里追一点,线就断了。”手下低声道,“对方像是算准了我们会去查,早早守在前面,把所有能引向深处的路,全都堵死了。”
眙安澜沉默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座钟轻轻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他从警这么些年,经手过无数事情,见过太多藏着掖着的人,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觉得荒谬又憋屈。
他不甘心。
不是因为查不到一个普通人的过往。
而是因为,他明明只是做一次最正常、最理所应当的调查,却被人硬生生拦在了门外。
对方没有露面,没有宣战,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指认的痕迹,只轻轻一抬手,便将他所有的追查,全部清零。
看不见对手,摸不清来路,甚至连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一头雾水。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落不到实处的感觉,让眙安澜心头那股不甘,一点点往上翻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浓,庭院里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明明灭灭,像极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阻挠。
他闭上眼,脑海里重新梳理一遍整件事。
年轻人,普通,无关紧要。
调查,正常,合理。
痕迹,被抹,被清,被断。
逻辑不通。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这个年轻人本身不重要,可他的存在、他的行踪、他出现过的痕迹,会牵扯出另外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
有人不希望他眙安澜顺着这条微不足道的小线索,继续往下追。
有人怕他查着查着,摸到不该摸的地方,看见不该看见的人。
所以他们抢先一步动手,把路堵死,把尾巴清理干净,把所有可能延伸出去的方向,全部掐断。
他们要的,就是让他查无可查,追无可追,最后只能无奈作罢。
想通这一层,眙安澜心头那股不甘,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他不是输不起。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栽过跟头,碰过壁,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憋屈。
对方藏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挡了他的路,不给他留下任何突破口,甚至连一丝可供琢磨的痕迹都不留。
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连对方究竟在遮掩什么都不清楚。
连这一切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都摸不着半点头绪。
这种被人蒙住眼睛、按住脚步、硬生生拦在半路的感觉,让他几乎压不住心头的沉郁。
“他们倒是算得精。”眙安澜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以为抹掉一个普通人的踪迹,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掩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