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彬缓缓站起身,宽大的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这条运毒线是他苦心经营三年的命脉,从边境到内地,每一个节点、每一个人手,都是他精心挑选、反复打磨的,如今却被一个年轻警察轻易撕开了口子。
更让他窝火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那个被放走的年轻人,到被警察抓住的耗子,再到如今运毒线濒临暴露,每一次行动都像是被人提前预判,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软肋上。
谢文彬不是傻子,他清楚地知道,这绝不是巧合——组织里,一定藏着警察的卧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
他排查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从跟着他十几年的老部下,到新近提拔的得力干将,每一个都反复推敲,却始终找不到破绽。
直到此刻,当怒火与猜忌交织在一起,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京川。
这个人是刀疤带过来,突然出现在他视野里的。
他话不多,做事却极为利落,不管是清理痕迹,还是应对突发状况,都冷静得不像个二十多岁的人。
谢文彬起初很欣赏他,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甚至有意将他提拔到核心位置。
可越是重用,他心里的疑虑就越深——
京川的身手、思维、甚至对警方行动的预判,都太专业了,专业到不像是一个混地下世界的人。
“京川……”
谢文彬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试探出京川底细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送上门来了。
“备车。”
谢文彬忽然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去见见京川。”
————
京崇川的住处藏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里,不起眼的木门,斑驳的墙面,和他在组织里的身份格格不入。
当谢文彬的车停在巷口时,京崇川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擦拭着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京川。”谢文彬推门而入,语气听不出喜怒。
京崇川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他放下短刀,站起身,微微躬身:
“彬哥。”
谢文彬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那片平静的深潭里,揪出一丝破绽。
“运毒线的事,你知道了?”
“刚收到消息。”
京崇川的声音平静无波,“警察带队突袭了中转站,线暴露了。”
“你怎么看?”谢文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