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是她,他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层压得极深的沉重。
“你不该来。”
他的声音很低,哑得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真话。
“我不来,你会死。”周倩的指尖在袖口里微微发抖,。
“陈阳在路线上看见你了,他已经回队里说了。眙安澜、程峰景全都知道你可能在毒贩身边。”
京崇川眸色微沉。
他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订婚推迟了。”周倩的声音微微发涩,“陈阳和林薇恩,因为你。”
京崇川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麻木的冷。
“我知道了。”
“你知道?”
周倩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京崇川,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叛徒,都以为你毕业那天是自愿走的!你到底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瞒到赵敬山倒台。”
他打断她,语气轻,却重得像铁,
“瞒到我能活着把证据带出来。瞒到你们所有人都安全。”
周倩心口一酸,眼眶瞬间发烫。
全世界都可以误会他,只有她不能。
只有她知道,他在毕业那天消失,不是背叛,是奉命潜入,是孤身赴死。
整个警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是卧底。
她是他埋在光明里的唯一一条暗线。
是他在深渊里唯一的眼睛。
“阿鬼已经死了。”京崇川声音再低三分,“我把所有痕迹都栽到了他身上,谢文彬暂时信了我,但不会太久。”
“陈阳认出你,程峰景又一向心思沉,眙安澜更敏锐……”周倩越说越慌,“他们很快会盯上你,你会被两头堵死。”
“我知道。”
京崇川抬眼,望向她,目光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所以我只信你。”
只信你一个。
周倩猛地屏住呼吸。
黑暗里,他从袖口极其隐蔽地滑出一枚小小的、磨损的记忆卡,指尖一送,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周倩伸手一接,立刻攥进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这里面是谢文彬下一批货的时间、路线、接头人。”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在刀尖上,
“你想办法,不动声色地传给队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你给的,更不能查到我头上。”
“那你呢?”周倩声音发颤,“你一旦暴露,赵敬山会活活弄死你。”
京崇川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冷得发苦。
“我从毕业那天踏出校门,就没打算好好活着回去。”
“还有,你们警局里,有我们这边的线人,在传递消息,我暂时还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