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眙队……”
“我想……看他最后一面。”
“我要去看陈阳。”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沉默变得更加沉重,几乎要让人窒息。
程峰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为难与不忍。
他知道,让她去看尸体,是再一次将她扔进深渊;可他更知道,不让她去,会成为她一辈子无法释怀的遗憾。
眙安澜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有些告别,终究是躲不过的。
林薇恩撑着扶手,一点点、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发软,浑身无力,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紧紧攥着那颗糖,像是攥着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我要去看他。”
“……去看他。”
尸体
她再次重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程峰景缓缓走上前,声音低沉而沉重:“好,我带你去。”
他没有多说,转身朝着警局后方的法医方向走去,脚步沉缓。
林薇恩紧紧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这是一条走向接受爱人死亡真相的路。
————
刘辉僵在原地,看着她单薄而决绝的背影,心脏狠狠一缩。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
林薇恩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他,也将永远被钉在罪孽的十字架上。
停尸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死寂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一张简易的病床,静静躺在房间中央。
上面覆盖着一层雪白的床单,将一切都隔绝在下面。
那是陈阳。
林薇恩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她站在门口,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像是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生与死。
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所有视线。
她缓缓、缓缓地抬起手,指尖颤抖得几乎不受控制,朝着那层薄薄的白布伸去。
这一掀。
就是永别。
她很怕。
怕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变得冰冷僵硬。
怕看到他再也不会对她笑。
怕看到他再也不会温柔地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