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司时叙放松下来,淡淡的琥珀信息素会萦绕在周身,旁人都能清晰感知,唯有迟砺,只能看着对方微红的眼角,感受怀中人的温度,却捕捉不到那丝专属于他的香气。
他会变得格外沉默,抱着司时叙的手臂会不自觉收紧,低下头,带着一点偏执与委屈,疯狂地亲吻他。
吻他的眉心,吻他的眼尾,吻他的唇角,吻他的颈侧——那是琥珀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
迟砺一遍遍地亲,像是想靠这样的方式,强行留住那丝自己根本闻不到的香气。
“怎么了?”司时叙总能敏锐察觉到他的低落,伸手轻抚他紧绷的下颌,轻声问,“不开心吗?”
迟砺把脸埋在他颈间,声音闷得发哑,带着藏不住的难过:“我闻不到你的味道……”
“闻不到你的琥珀香。”
明明是最亲密的人,他却错过了对方最独特的印记。
司时叙心口猛地一软,瞬间明白了他所有的沉默与偏执。他轻轻拍着迟砺的背,心疼得无以复加:“乖……,老公,你多咬一咬。”
迟砺立刻抬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却依旧难掩眼底失落,“是我不行,我是beta,我闻不到。”
从那天起,迟砺开始悄悄买一切琥珀味的东西。琥珀香薰、琥珀味香膏、琥珀晶石……
他把房间里摆满了与司时叙信息素同味的物品,试图靠这样的方式,弥补自己闻不到爱人气息的遗憾。
夜深人静时,他会抱着司时叙,闻着满室人工的琥珀香,鼻尖却依旧渴望着那人身上真正的、独一无二的温度。
司时叙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迟砺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靠着人工琥珀香,去想象爱人的气息。
直到那天晚上,司时叙把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银色勋章,轻轻放在了他掌心。勋章是军用款式,简洁冷硬,正中雕刻着一小朵细腻的琥珀花纹,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致迟砺
“这是……”迟砺握紧勋章,心头微颤。
司时叙看着爱人,眼底盛满温柔,声音轻而认真:“我提取了一部分自己的琥珀信息素,密封在勋章里面了。”
迟砺猛地抬头,瞳孔剧震。
提取信息素对alpha有损耗,极少有人愿意这样做,更何况是把最珍贵的本源信息素,封存在一枚勋章里。
“你……”他声音都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闻不到我。”司时叙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那你就裹在我的味道里吧,我想让你知道,你从来都不是缺席的那一个。”
“迟砺,这是我专属的琥珀香,是只给你的信息素。”
迟砺握着那枚小小的勋章,指腹微微发烫。
他屏住呼吸,将勋章轻轻凑近鼻尖——下一秒,一丝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气息,缓缓散开。
温润、古老、厚重,是穿越了漫长岁月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心头发烫。
是真正的、属于司时叙的琥珀香信息素。不是人工香薰,不是模仿味道,是他的爱人,最本源、只属于他的气息。
迟砺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刀山火海都没皱过眉的男人,此刻抱着怀里的人,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终于闻到了。
迟砺低头,紧紧抱住司时叙,一遍又一遍地亲吻他的发顶,声音哽咽沙哑:“谢谢你……叙叙……还好你愿意靠近我。”
司时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笑:“该说谢谢的是我,砺砺。”
“是你先走向我的,是你在深渊里,等了我十七年。”
银色勋章被迟砺日夜戴在胸口,紧贴心脏。从此以后,无论身在何处,他都被属于他的琥珀香包裹着。
而在情绪浓烈到极致的拥抱与亲吻里,他偶尔还能清晰嗅到怀中人身上散出的、最真实的香气。
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遗憾,终于被他的光,彻底填满。
破晓
日子安稳下来,两人都以为,过去的地狱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
直到一份绝密军情,被送到迟砺手中。
联邦边境舰队在清剿星际流匪时,意外端掉一个跨星球人口贩卖中转站,顺着加密航线与基因标记往上追查,最终锁定了一个盘踞星区多年、数次从军方围剿中脱身的犯罪集团——正是当年拐卖迟砺、绑架司时叙的那伙人。
铃兰十字团至今仍在黑暗星带里,继续作恶。
迟砺看着那份薄薄的电子卷宗,指节泛白,周身冷意几乎凝成实质,连空气都像是要冻住。
十七年。
他从人间地狱里爬出来,一步步走到阳光下,可那些亲手制造黑暗的人,依旧逍遥法外。
司时叙一眼就看穿了爱人的不对劲。他轻轻握住迟砺微凉的手,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
直到迟砺声音沙哑,将那段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童年噩梦,一字一句,全部说给他听。讲那些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讲那场彻底改写他一生的绑架。
“我要亲手,端了它。”迟砺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冷到极致的坚定。
司时叙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迟砺一怔:“太危险,叙叙,你……”
“那也是我的过去。”司时叙抬眸,眼神沉稳而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当年我被救走,留你一个人在那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我们一起,把所有噩梦都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