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回屋用膳时,青杏将青橘拉到了耳房里,悄声问到:“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望着她关切的眼神,青橘怅然地摇了摇头:“我没生气。”
“那你这是怎么了?”
“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青橘郁郁地叹了一口气,眼底覆满了失落。
“是为了晋王的事?”
她虽未明说,可相伴多年,青杏还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
“唉……不是我说你,县主都想通了,你怎么还在这儿钻牛角尖呢?”
迎着她苛责的目光,青橘咬了咬唇,不忿地低声抱怨:“晋王帮了咱们那么多,县主怎么能和太子联手背刺他?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将她这股执拗劲看在眼里,青杏焦急地戳了戳她的额心:“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若不投靠太子,先死的就会是咱们县主,难道你忍心看县主去死吗?”
“晋王那么厉害,怎么就斗不过太子了?”
“你这个傻丫头,太子身后还站着皇上,站着满朝的文武百官。就算晋王有三头六臂,也不是皇上的对手啊!”
这一声低斥堵得青橘哑口无言,憋屈地红了眼眶。
“你就是话本子看多了,才会觉得邪不胜正,可现实根本就不一样。”
看着她悬于眼眶,将落未落的泪珠,青杏叹息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为晋王不值,可你有没有想过县主?她那么聪明,又怎会看不出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若总是这样郁郁寡欢,她见了岂不是更加难受?”
“好了,快别难过了,去洗把脸,一会儿还要陪县主去前头待客呢!”
在她温柔的安抚下,青橘抹去了眼角的泪光,吸了吸鼻子,转身走向博古架,将绣帕浸在铜盆里,仔仔细细地擦了把脸。
等她出去的时候,晏宁已经吃完了早膳。
不知是没看见她微湿的眼角,还是心里记挂了别的事情,漱过口后,晏宁就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屋子。
刚过辰时,外头就热的厉害,连迎面而来的风都裹着热浪。
宾客虽还未至,可迎亲的花轿已经准备妥当。
她赶到扶风堂时,看见的就是被一众长辈包围庆贺的父亲。
“耽搁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你娶亲了,一会开了席,咱们可要痛痛快快地喝它个几壶。”
“是啊,十年了,总算是能喝着你这杯喜酒了!”
“成亲了就好,明年这时候,再添个大胖小子,你这房也就功德圆满了!”
“是啊,咱们可就盼着你儿孙满堂、百世流芳啦!”
族亲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笑着,连一向严肃的晏太傅也露出了笑意。
“多谢!”
自退婚之后,她已许久没见父亲这样笑过,以至于她甚至快要忘记那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虚情假意。
就在她凝眸之际,晏太傅忽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时,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异样,众人纷纷跟着转头,可在看见晏宁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沉默了。
笑声戛然而止,许多人都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晏家这一脉,就数晏舟官职最大,平日里连族老都要敬他几分,旁人更是唯他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