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晏宁才幽幽抬眸:“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你问的是萧恒还是谢氏?”
晏宁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他那么聪明,又怎会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揣着明白装糊涂只会让彼此都很难堪。
她的目光倔强而冷漠,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心底的不满。
萧御眸光一凛,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内阁还在商议。”
毕竟是弑君杀父、大逆不道的重罪,便是处以极刑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见她抿唇不语,萧御沉声问道:“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
面对他的询问,晏宁表现得格外淡漠:“前朝的事不归我管。”
就算能管,事关萧恒,她也没办法掺合。
“若内阁联名上书,要朕杀了他呢?”
他凝眸望着她,想要辨明她的心事,可她的神色却意外的平静。
“那便是他罪有应得。”
“你不为他求情?”
在他充满试探的目光中,晏宁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为何要替他求情?”
萧御被她问住,半晌都没有说话,只是眸光越发幽暗。
这一场对话终是以沉默收场,而他的试探只能加深彼此间的隔阂。
白露已过,天气渐凉。凤仪宫内依旧精美奢华,并未因缺少主人而落寞孤寂。
她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入主后宫的场景,可当她真的走到这一步时,却再也找不回那份少年心气了。
“皇后娘娘……”
陌生的呼唤惊醒了她,眼前出现的却是熟悉的面孔。
从王妃到皇后,不过几日光景,她甚至没有时间适应。
“寝宫已经收拾好了,您要进去看看吗?”
青橘和青杏一左一右地站着,眸中皆是难掩的喜悦和兴奋。
晏宁不忍扫兴,只能压下心中的惆怅,在她们期盼的注视下,缓步走入寝宫。
一进门便是九扇紫檀制成的屏风,金丝银线交相辉映,绣出了一幅精美绝伦的百鸟朝凤图。
绕过屏风,便是一座六尺余宽的梳妆台,上头整齐地摆放着女子所需的胭脂水粉。
从前她曾有幸观看过张皇后梳妆,若是记的没错,抽屉里还摆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钗环。
隔着一道精美的珠帘,便是以沉香木为架,挂满苏绣罗帐的寝榻。
还未走近,她便闻到了一股百合香气,定睛一看,原是出自那个悬挂在帐钩上的绣金香囊。
窗前摆着一张七尺长的玉案,上头放着一个造型精巧的铜炉,当袅袅青烟盘旋而起时,一旁那莲青色汝窑瓷瓶里的芙蓉便越发地清丽温婉。
寝殿里的摆设虽然华美依旧,却和记忆里的样子并不相同。
张皇后向来奢靡,便是凤榻也要黑金紫檀所制。
萧御想必是怕她膈应,连床带罗帐都换成了她喜欢的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