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一脸困惑:“为什么?”
陈烬提了口气说:“都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小姑娘过去,我不放心。”
许昭想起昨天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认可地点了头:“好,我听你的。”
她又说:“那你呢?你在我这儿不就行了。”
陈烬眉头不自觉隆起,昨晚的事,就算醉酒男认定是个误会,但若陈烬长时间不在车厢里,他们必定不放心,势必会起疑,一旦起疑,定会寻来。只有时时刻刻在他们关注范围内,才能确保他们不将矛头对准自己。
他解释说:“我昨晚没睡,我得过去补个觉。”
许昭问:“那你早饭吃了吗?”
陈烬说:“醒了再吃。”
“哦。”许昭轻推他后背说:“那你去补觉吧,我也回去睡会儿,饿了就来找我。”
列车还在行进,日光一点一点漫入车厢,陈烬回到铺位,打算补个觉。对面的痦子男较下铺的醉酒男警惕得多,见陈烬回来,趁他上床之际,见缝插针地跟他闲聊。
痦子男剥着不知道哪儿来的茶叶蛋,视线上翘,笑嘻嘻地开口问:“小兄弟哪儿人啊?出门在外能遇上也是缘分,看你模样,江浙一带的?”
陈烬有点乏,懒得理,刚合眼,床铺一震,是下铺在踹他的床。醉酒男骂骂咧咧道:“问你话呢?耳朵聋了?”
陈烬瞥了眼痦子男,痦子男这回也不讲究,任由下铺的人动粗,没看错的话,刚才眼里的拘谨和抱歉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一丝威慑,口气却还很和善。
“说说嘛,我们又不会怎么样。”
没完没了了。
陈烬把被子枕头一叠塞在腰背,抱着双臂随意报了个地名,说完反问对方:“你们呢?打算去哪儿啊,看着也不像这一带的。”
列车后面几站是陕西和青海,两省毗邻,这两人无论长相还是口音都与这一片的人相差甚远。
两人警惕地对视一眼,痦子男说:“我们广西的。”
“是吗?”陈烬笑了声说:“不像,我看像东北那一带的。”
痦子男手上一滑,鸡蛋掉在地上,顺势滚到床底,他低低地骂了声娘后又笑眯眯地否认:“东北人哪有我们这种小块头的,不过你会误会也正常,我们早年在东北做过生意,口音早改了。”
他又从袋子里捞了个鸡蛋,重重地往桌上一磕,冲对面扬扬下巴:“是吧,阿虎。”
叫阿虎的醉酒男一时无声,见痦子男眼眸一扫才接话道:“是说,现在谁还听口音看出生啊。”
陈烬唇角一扬,稍纵即逝,故作好奇地追问道:“两位大哥做的什么生意?”
痦子男一听,脸上有点挂不住,慢条斯理地咬了口茶叶蛋,思忖片刻说:“小本买卖,不赚钱,不然怎么还坐这破绿皮。”
陈烬了然般点点头:“这样啊。”
痦子男觉得陈烬年纪轻轻,看着从善如流,但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字里行间都像在套话,可话题分明是他自己挑起的。谨慎起见,痦子男干脆不问了。
见两人彻底噤声,陈烬侧过身,面朝墙壁小憩了会儿。迷迷糊糊醒来时,是乘务员例行公事巡检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