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站在书架前的苏蓁蓁,低声开口道:“我送你出去。”
-
苏蓁蓁和沈言辞走在古庙小道上。
她没有来过这里,自然不知道这其实是绕了远路的。
这是沈言辞的私心。
两侧古树参天,枝桠横斜交错,将天光遮得疏疏落落。
他们走在浓荫覆地处,夏风从叶间穿过,消散了暑气,叶声簌簌,偶有蝉鸣断续,更显出深山幽静。
因为五年前那场混乱,所以苏蓁蓁没有办法不怀疑,沈言辞又聚集了一众信徒,在准备第二次起义。
她要平安的离开,然后将沈言辞在扬州秘密布局的消息告诉陆和煦。
“你知道先帝的陵墓在哪吗?”
走在前面的沈言辞突然开口。
苏蓁蓁道:“在金陵与姑苏的交界处。”
沈言辞摇头,“我说的不是大周的先帝,而是大燕的先帝。”
苏蓁蓁摇头,“不知道。”
沈言辞视线下移,“就在这里。”
“因为害怕自己的尸身被盗,所以大燕的先帝在身前给自己准备了两个陵墓,一个明墓,一个暗墓。”
“明墓已经被摧毁,现在还剩下一个暗墓。”
沈言辞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前面不远就是道观后门,沈言辞顿住脚步,他捏着手里的扇子,突然转身看向苏蓁蓁。
“那年药王庙里,解惑台上,你还记得吗?”
沈言辞的声音清晰传入苏蓁蓁耳中。
苏蓁蓁神色一顿,恍然大悟那个香囊来历。
她的笔友居然是沈言辞。
在苏蓁蓁的记忆里,她的笔友是位脆弱敏感的人。
有自己的小爱好,有自己的小脾气,还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苏蓁蓁看着沈言辞,缓慢点了点头,“记得。”
沈言辞的脸上露出笑,他上前一步,“如果,如果是我邀你一起离开,你愿意,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去哪?”
“去……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们一起离开……”沈言辞低下头,声音渐低,随后,他也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因此,又抬眸望天。
细碎的珠帘被他撩起,挂在宽檐上,斜在一侧。
晶莹的珍珠覆面垂在脸旁,衬出他温润的气质。
终于,沈言辞低下头来。
“时辰不早了,你该走了。”他抬手指向前面,“那里有一条路,一直通到山底下。”
苏蓁蓁走出三步,回头。
沈言辞一直看着她,看到苏蓁蓁回头,眼眸下意识亮了亮。
“沈大人,你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还是那个位置。”
沈言辞瞳孔震颤,他眸中光色瞬间消失,头垂得更低,珠帘跟着落下,盖住脸,也盖住了他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
苏蓁蓁从神居山下来了。
她背着竹篓子从角门进去,一路看到两侧挂满了琉璃灯。
那琉璃灯很亮,一直挂到陆和煦的主屋门口。
天色已经很暗了,男人还没睡。
他屋子里的两盏立式琉璃灯都亮着,明亮的光色将整座宅子照得亮如白昼。
隔着轻薄的绿色纱窗,苏蓁蓁看到那个坐在御案后面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