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儿子这么一服软、一道歉,江母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散了,连连点头,当场就原谅了他。
是啊,都是一家人,哪能真记仇。
见江母脸色缓和下来,不再紧绷着一张脸,江世安趁热打铁。
“妈,不是我话多。你想想,我从小到大,是不是最让你和爸省心?上学是打过架,可从来没闯过什么大祸、没让你们操过大心;到了年纪就出去工作,结婚也没让家里掏一分钱,上班之后还往家里拿钱。”
江母一听就听出他话里有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结婚没花家里钱,这一点,是我跟你爸没做到位。你大哥那不是没本事嘛,不像你从小就有分寸,还能自己出门闯荡。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妈身体还行,受得住。”
江世安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
小南正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往屋里望着。
他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再稍微等一会。
示意她在等一等,爸爸这边重要的事还没完呢。
“妈,我知道您心里肯定也是疼小南的,您不是那种以大欺小的人。您跟我说实话,这事是不是嫂子撺掇的?我一猜就知道,跟您没关系,肯定是我大嫂成天在您耳边嚼舌根,到处说霞霞的坏话、我知道我妈是个心肠好,没有什么坏心眼。”
“妈,您往村里瞅瞅,谁家婆婆不是在家享清福?就您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累得脚不沾地。儿子是真心疼您啊。她不就仗着自己怀着孕,就敢对您耀武扬威?我看啊,她要是真给咱们江家生个孙子,以后还不得骑到您脖子上作威作福?”
说着,江世安伸手一把拉住江母的手,摩挲着、顺便还拍了两下。
“您看看您这手、看着肉乎,仔细一摸,这不是肿了吗?肯定都是让大嫂指使着干活累的。妈,您都这岁数了,怎么能给儿媳妇当免费保姆呢?您再看看这头发,白了这么多,都是操心病累的。”
江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贴心话说得一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应好了。
这么多年啊,还没人跟自己说这些暖心的话,自己可不就是劳碌命嘛,她就是家里的老黄牛,没出嫁在娘家干活,嫁了人在婆家操劳,伺候男人,拉扯两个儿子,如今还要伺候怀孕的大儿媳,往后还要带孙子。
她这辈子,好像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
她这个小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细了?
居然还能看进她的苦衷了、懂她的难。
江母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还是我幺儿知道心疼妈、”
“你这张嘴,从小就比你哥会说。你说你嫂子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在家耍威风、爱耍小聪明,这事我不否认。以前你媳妇还在的时候,她就老变着法儿支使她干活。”
“可谁让你哥和你,前头都没生出个男孩来呢?没办法啊。她那张嘴是碎了点,爱挑事。也就今天她不在家,让你哥带去县里做产检了,我才敢偷偷给你拿钱。要是让她知道我把养老钱给了你,回家又得闹得天翻地覆。”
江世安脸色立刻一沉,拉着江母往床边坐下。:
“妈,那是我大哥太窝囊、太软弱!您是当婆婆的,可不能一点婆婆的架子都没有,让一个小辈这么欺负。您得帮我哥管管她,不然以后我哥在家里,就真一点地位、一点分量都没有了。您看看村里,谁家媳妇敢像她这样?”
“这也就不是我媳妇,她要是我媳妇敢不听我的话,敢对我爸妈不敬,我一天打她八顿,不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哭爹喊妈的,我就不算个爷们!媳妇没了可以再找,爹妈可就只有一个。我大哥啊,就是太老实,一点都不懂您和我爸这些年把我们两个抚养长大受的苦!”
江世安趁热打铁、接着忽悠。
“妈,我跟您说,您就是对大嫂太好了,好到没边了。您往山上看看刘婆子家,人家当婆婆的,把儿媳妇管得服服帖帖,家里活儿一点不用沾手,天天吃现成的、喝现成的,那才叫享福。再看看咱们家下边的李家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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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自己可是非常为大哥,为这家着想的。
“当初一家人对她好得不行,结果呢?嫁进来不到两年,就跟着村里卖豆腐的跑了,丢人都丢到全村去了。妈,您可得帮大哥把人看紧点,那是我亲大哥,我当弟弟的,绝对不会害他。”
江母越听越觉得小儿子说得在理,心里一阵发酸一阵发热。
自己这幺儿,命苦,子真的是没有个好婆姨在身边帮衬,不去倒插门就不去吧。
出去打工也一样,没准还能在找个不要钱的婆姨回来。
“幺儿啊,你总在家待着也不是个办法。妈之前不是真要撵你走,刚才都是气话,谁让你一回来就对着我吼。男人家,该出去打工就得出去打工,得养家糊口。这两卷是一万块,妈再给你多拿点。”
江世安一看这是把他妈说的性情了啊,都主动给拿钱了,还是装作拒绝,嘴上推辞着。
“妈,您和我爸挣钱不容易,都是血汗钱。以前我在外面再难、再吃不上饭,也从没跟你们开过口。年轻人吃点苦、受点罪不算什么,您和爸年纪大了,该好好享福了。”
这话听得江母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
她转身又踩上那张塑料板凳,从柜子上的盒子里,又拿出三卷钞票,塞到世安手里。
“什么也不要说了,幺儿,妈知道你有心就好。穷家富路,给你你就拿着,跟自己亲妈还客气什么。妈知道你懂事,比你那个窝囊废的哥强多了。”